处。
缓了半晌后,她蓦地撑起了身。
这是...祈玉的屋内...
她昨夜不是还在祈璟的屋内,怎会在此醒来...
“你醒了?”
祈玉从桌几旁起身,目光呆滞的走向她。
他面色苍白如纸,玉冠后的墨发散落了几缕,瞧上去虚弱至极。
锦姝下意识的向榻角处退去:“大...大公子。”
祈玉坐向榻沿:“姝儿,你为何躲我?”
他抓住她的脚踝:“他昨夜...是不是碰你了?”
锦姝慌忙摇头:“没...没有,真的没有,您误会了。”
祈玉重复道:“他是不是碰你了?”
“没有...”
他又道:“他是不是碰你了?”
“...”
锦姝胆怯的盯了他片刻,复又望了望窗外。
四下平静,非她昨夜想的那般。
所以,祈玉应当未将昨夜之事禀给老夫人,也无旁人知晓,不然,那柳氏早就趁她熟睡之际将她沉塘了。
由此看来,眼下她只能先将祈玉安抚好,方能保命。
这样的时候,她不该再怯懦犯蠢了。
思及此,她强稳着心神,拽上祈玉的袖角,故作娇态,柔声细语:“郎君,真的不是你想的那般,我也不知怎么就得罪到了二公子,他昨夜把我绑在屋内,用玉带狠狠抽我,我...”
“且二公子金尊玉贵,又怎会惦记我呢?”
边说着,她边抬手抚起眼睑,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祈玉怔了怔,心间直颤,怒气散了大半。
他握起锦姝的手:“当真?”
“自然是真的,我怎敢欺骗郎君。”
祈玉默默垂下了头。
细想来,锦姝说的也并非谎话。
他那弟弟一向乖张桀骜,朝中官员为与其交好,曾奉上过不少美人,清丽的、妩媚的,环肥燕瘦,应有尽有,可他皆未理应。
且祈璟为人倨傲,就连京中恋慕他的那些贵女们,他也一向未正眼瞧过。
姝儿虽姿容绝色,但到底是个教坊司出身的女子,以祈璟的性子来说,应当只有鄙夷。
可一想起昨夜的屈辱,他指尖便深陷进了腿中,连胳膊都打起颤...
但他不能张扬,更不能去向祖母诉苦,这样的事若传出去,于他而言是莫大的耻辱。
因而,他只能独自咽下这屈辱,憋屈到了极点。
不…不,他定要寻遍这上京城的好郎中,他偏不信,他的病会治不好。
姝儿是他的,只能为他落红。
祈玉缓了片刻,随而抬手触了触锦姝的额头:“你额头有些烫,许是受了风寒,我已吩咐丫鬟带你去看府医,一会你便随着她们去吧。”
话落,他从榻上起身,扶着腰向门外走去,脚步有些跛,一瘸一拐,看上去甚是怪异。
见他离去,锦姝抓起鸾帐,暗暗松了口气。
她对祈玉,从未产生过半分男女之情,且如今看来,此人懦弱至极。
可她已进了这祈府,若突然消失,必会闹出乱子。
且她偷谏书之事若被旁人知晓,那她便成了逃犯,后果可想而知。
也不知,周提督何时会想办法让她离开这祈府...
***
镇抚司的指挥使署内,祈璟单手撑额,正蹙眉看着卷轴。
叩门声响起,他抬眼道:“进。”
密探脚步轻缓的入内,屈膝揖礼:“大人,查清了。”
祈璟阖上卷轴:“说说。”
“回大人,云嫔娘娘确是那官妓的嫡姐,她幼时被抄家后,落到了人牙子手中,被转了好几户人家,后来被卖到了城南运盐的徐家做丫鬟,当年强征宫女进宫,那徐家的二小姐不愿入宫,她便顶了那小姐的身份入了宫,又得了幸。”
“知道了,下去吧。”
“是。”
那人转身,轻手轻脚的退下,他们这些血滴子走路一向不敢放重脚。
身子方越过门时,祈璟又叫住了他:“等等。”
“大人,还有何吩咐?”
祈璟未出声,指节轻叩着案几,自上而下打量起他。
那人当即反应了过来:“大人放心,此事除了大人和我,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若再有旁人知道,属下定割了自己的舌头谢罪。”
祈璟移开目光:“去吧。”
“是。”
门被阖紧,祈璟仰靠在椅上,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
这云嫔是后宫中的新人,查了些时日,总算探出了底细。
上京城中,就没有锦衣卫查不到的事。
该替皇上查的,他自要查清,不该替皇上查的,他也要查清。
前朝、后宫、权贵,就没有他握不住的把柄与底细。
权力是个好东西,可若是将这些人的把柄牢牢握住,玩弄于股掌之中,那才是真的坐在了巅峰处。
他拿起桌上的信纸,于烛中点燃。
火光跳跃着,他脑中突映出了少女昨夜在玉带之下的娇泣模样。
一吓就哭,好欺负极了。
她那么蠢笨,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