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从石缝里钻出来,开出了不知名的小花。
浑浊的水变得清澈。
那些在噩梦中挣扎的人们,一个接一个地睁开了眼睛。
这不是奇迹。
这是那个叫凯兰的傻瓜,在用最后的方式,兑现他的承诺。
“我会守护每一个人。”
哪怕化作尘埃。
哪怕低入泥土。
……
光尘还在飘。
它们飘过了高山,融入了岩石的纹理,让山峦变得更加坚韧。
它们飘过了大海,融入了浪花的泡沫,让海洋变得更加深邃。
它们飘过了森林,飘过了沙漠,飘过了每一寸有人或没人的土地。
凯兰的意识,在这个过程中,被无限地稀释。
他忘记了更多的事情。
他忘了伊琳娜的脸。
忘了利安德的名字。
忘了他是谁。
他不再思考。
不再痛苦。
不再有“我”这个概念。
他变成了一种本能。
一种刻在风里、雨里、阳光里的本能。
当春天来临时,他就是催促种子发芽的那股暖意。
当暴雨倾盆时,他就是为雏鸟遮风挡雨的那片树叶。
当恋人拥吻时,他就是那阵加速心跳的悸动。
当战士拔剑时,他就是那抹寒光。
他无处不在。
他就是艾瑞亚。
……
世界之脊,山脚下。
一株在这片冻土上枯死了百年的雪松,突然抖动了一下。
在它那干枯、开裂的树皮下。
一抹嫩绿的新芽,顽强地钻了出来。
它很小。
很脆弱。
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但是。
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正好照在它的身上。
那阳光里,似乎有一粒金色的尘埃,轻轻地吻了它一下。
于是。
那株嫩芽停止了颤斗。
它挺直了腰杆。
向着那轮初升的太阳,骄傲地舒展开了第一片叶子。
新生的光。
照亮了旧日的废墟。
而在那光芒的最深处。
仿佛依然能听到那个男人,那句温柔而永恒的低语:
“早安。”
“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