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
你听到了吗?
那不是风声。风不会象无数只湿滑的软体动物在你的耳膜上爬行。
那也不是雷声。雷不会象一把生锈的锯子,一点一点地锯开你的头盖骨,把那种冰冷、黏稠的恶意灌进你的脑浆里。
那是……界限崩塌的声音。
世界之脊的顶端,时间仿佛失去意义。
在那道横亘苍穹、宛如伤疤般狰狞的裂痕之下,物理法则正在像被火烧过的蜡象一样融化。重力不再指向地面,碎石和冰块违背常理地悬浮在半空,然后象是有生命一般,互相撞击、粉碎,重组成一个个令人作呕的非欧几何体。
他想动,但身体却沉重得象是灌了铅。那种压迫感不是来自于重量,而是来自于一种更高维度的……排斥。
就象是一个二维的纸片人,突然被扔进了一个三维的旋涡。他的每一个细胞,每一寸灵魂,都在尖叫着抗议这种未知的入侵。
“啊啊啊啊——!!”
凯兰痛苦地捂住头,手中的“光耀”长剑锵然坠地。
那声音。
那该死的声音。
它无视了距离,无视了空气,甚至无视了听觉神经,直接在他的意识深处炸响。
“gzzhhu”(进食……)
“warsowar”(温暖……如此……温暖……)
那不是语言。那是某种比人类文明古老亿万倍的、纯粹的“意念波”。它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漠的贪婪,就象是一个饥饿的人,在看着一块滋滋冒油的烤肉。
而艾瑞亚大陆,就是那块肉。
“这就是……你想听到的吗?德雷克!!”
凯兰咬破舌尖,用剧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那个跪在祭坛边缘的疯子。
德雷克没有痛苦。
相反,他在笑。
他那具已经异化得不成人形的躯体,此刻正在那股来自裂隙的紫色光辉照耀下,发生着更加恐怖的蜕变。
他背后的皮肤彻底撕裂,钻出了两只巨大的、由纯粹暗影构成的翅膀。那翅膀上没有羽毛,只有无数只不断开合的眼睛,每一只眼睛里都闪铄着癫狂的光芒。
“多美啊……凯兰。”
德雷克张开双臂,象是在拥抱那漫天的混沌。他的声音变得重叠、混响,仿佛有无数个人在借着他的声带说话。
“你听不懂吗?”
“这是真理的低语。这是宇宙终极的……福音。”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那只镶崁着混沌内核的右手,对着天空虚抓了一把。
滋滋滋。
空气在他指尖扭曲。他竟然真的从那虚无的裂缝中,抓出了一缕实质般的紫色雾气。他贪婪地把那缕雾气吸进鼻子里,脸上露出了瘾君子般的迷醉。
“没有规则。没有束缚。没有善恶。”
“在这里,意志就是现实。”
德雷克转过身,那只独眼死死地盯着凯兰。
“你觉得痛苦,是因为你的灵魂太狭隘了。你还在试图用那些低级的、陈旧的‘秩序’去理解这伟大的混乱。”
“放开它,凯兰。”
“接受它。”
“你会发现……这比那虚伪的圣光,要温暖一万倍。”
“做梦!”
凯兰怒吼一声。他强行调动体内仅存的“光弦”之力。
嗡!
金色的光辉在他身上亮起,试图驱散周围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凯兰猛地抓起长剑,对着德雷克斩出一道金色的剑气。
这一击,是他目前能爆发出的最强力量。在之前的战斗中,这样的剑气足以切开厚重的城墙,足以斩断马尔萨斯的混沌之心。
然而。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金色的剑气刚刚飞出几米,就象是进入了一片粘稠的胶水里。它的速度越来越慢,光芒越来越黯淡。
紧接着。
它弯了。
没错,光,弯了。
那道原本笔直的剑气,在靠近那道天空裂痕投下的阴影时,竟然象是被某种力量扭曲了一样,毫无征兆地折向了地面,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冰层之中。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就象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什么?!”
凯兰瞳孔骤缩。
这不可能!
“光弦”的力量本质是“共鸣”,是利用法则层面的振动去解离物质。它怎么可能失效?
“愚蠢。”
德雷克发出一声嗤笑。
他轻轻弹了弹手指。
啪。
凯兰周围的空间突然象是玻璃一样碎裂。一股无形的力量重重地砸在凯兰的胸口。
“噗——!”
凯兰鲜血狂喷,整个人象个破布娃娃一样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一块浮空的巨石上。
“咳咳咳……”
凯兰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位了。但他顾不上疼痛,心中只有无尽的骇然。
为什么?
为什么他的力量完全无效?
“还不明白吗?”
德雷克悬浮在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