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胖的手。
“通过。”
亚历克合上法案,将它交给身边的侍从官。
“但这只是第一件事。”
年轻的国王并没有给众人喘息的机会。他从桌下又拿出了一份文件。
这份文件很薄,只有一张纸。但它带来的冲击力,却比刚才那厚厚一摞法案还要大。
“关于确认‘新生平原’为王国特别自治领的敕令。”
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把骸骨平原……不,新生平原给那群拾荒者?”
“陛下!这万万不可啊!那可是王国的领土!怎么能交给一群流民和乞丐管理?”
“而且还要承认那个叫艾拉的女拾荒者为‘领主’?她连个贵族头衔都没有!这简直是……简直是有辱斯文!”
反对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
对于这些高高在上的贵族来说,限制炼金术只是割肉,而承认一群底层泥腿子的地位,简直是在打他们的脸。在他们眼里,拾荒者和老鼠没什么区别,怎么能和他们平起平坐?
“安静。”
亚历克没有拍桌子,也没有怒吼。他只是平静地吐出这两个字。
但那种从尸山血海中历练出来的威压,却让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流民?乞丐?”
亚历克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连绵不断的雨幕。
“当沃拉克的战争化身冲向王都的时候,是这群‘乞丐’在平原上拖住了它。”
“当我们的正规军被吓破了胆,丢盔弃甲的时候,是这群‘流民’用血肉之躯筑起了防线。”
“那个叫艾拉的女人,她没有高贵的血统,没有华丽的盔甲。”
“但她唤醒了大地之心。”
亚历克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
“在这个国家最危难的时候,拯救它的不是坐在在大厅里争吵的你们,而是那群在泥地里刨食的人!”
“他们用命换来的土地,如果不给他们……”
亚历克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难道给你们吗?给你们去建新的庄园?去建新的猎场?还是去建新的、用来排放污水的工厂?”
贵族们面面相觑,一个个脸色涨红,却无人敢反驳。
“听着。”
亚历克走回王座前,双手按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那种压迫感让离得最近的几个领主几乎窒息。
“这不是赏赐。”
“这是承认。”
“承认他们是这片土地的主人,承认他们拥有和我们一样的尊严。”
“新生平原将享有高度的自治权。他们可以组建自己的卫队,制定自己的律法,除了必要的外交和国防,王都不再干涉他们的内政。”
“另外……”
亚历克看了一眼奥德里奇,老宰相立刻心领神会地补充道:
“王国将免除新生平原未来十年的所有赋税,并提供第一批重建物资。”
“这是王国的赎罪。”
亚历克说完,直接在敕令上盖下了鲜红的国王印章。
“散会。”
人走空了。
喧嚣的议政厅重新归于死寂。只有窗外的雨声,依旧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玻璃。
亚历克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他闭上眼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那张年轻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
“陛下,您今天……太急了。”
奥德里奇并没有走。他走到亚历克身后,熟练地为年轻的国王倒了一杯热茶。
“霍尔斯顿那帮人不会善罢甘休的。明面上他们不敢反对,但背地里……”
“我知道。”
亚历克接过茶杯,并没有喝,只是感受着那滚烫的温度。
“他们会搞小动作,会囤积物资,会煽动舆论……甚至可能会像索拉那样,策划新的阴谋。”
“但我不怕。”
亚历克睁开眼睛,看着杯中起伏的茶叶。
“奥德里奇,你知道瑟伦叔叔临走前对我说了什么吗?”
“老国王说了什么?”
“他说,这顶王冠是烫的。”
亚历克苦笑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头顶——那里虽然没有戴着金冠,但他却觉得有一圈无形的荆棘,已经深深地扎进了肉里。
“以前我不懂。现在我懂了。”
“所谓的王,不是坐在高处接受膜拜的神像。”
“王是一个补锅匠。”
“这个国家已经千疮百孔了。法比安挖了个大坑,马尔萨斯点了一把火,沃拉克把最后一点遮羞布都撕碎了。”
“我现在做的,就是在一片废墟上,试图把这些碎片重新粘起来。”
“如果我不急,如果我不狠……”
亚历克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灰蒙蒙的天空。
“那些裂缝就会越来越大,直到把所有人都吞进去。”
“而且……”
他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
“凯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