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弦,会断的。
艾拉接过块茎,咬了一口。很苦,很涩,但在嘴里嚼久了,却有一丝回甘。
“阿明。”艾拉吞下食物,平静地说道,“明天一早,派最快的骑手,带上最好的马。”
“去哪里?指挥官?”阿明下意识地叫出了那个称呼。
“去西方。”艾拉看着那片深邃的夜空,“去追上凯兰。”
“告诉他……我们赢了。”
艾拉顿了顿,眼中的光芒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还要告诉他……家,我们守住了。”
“但如果……他在那边遇到了麻烦。如果那个怪物真的去了那里……”
艾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她身后的篝火将她的影子投射在那座巨大的英雄冢上,仿佛她与那座山融为了一体。
“告诉他,只要点一把火。”
“哪怕隔着千山万水,哪怕我们要赤着脚跑过去……”
“我们也一定会到。”
阿明愣了一下。他从艾拉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但他没有多问。他挺直了胸膛,向艾拉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那是巴纳比教给他的。
“是!指挥官!”
黎明。
当第一缕阳光再次洒向新生平原时,那座巨大的英雄冢,已经被彻底建成了。
它不像王国的纪念碑那样精美,也没有刻满歌功颂德的铭文。
它粗糙,狂野,像是一座由石头和钢铁铸就的史前巨兽,盘踞在这片绿色的海洋中央。
在冢的最前方,那块“大地之心”的岩石上,艾拉用匕首刻下了一行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的字:
这里埋葬着凡人。
他们没有神。
他们只有彼此。
晨风吹过。那条写着誓言的头巾在矛尖上飞舞。
一匹快马,载着信使,背着初升的朝阳,向着西方那片未知的阴影,疾驰而去。
马蹄声碎。
那是新一轮战斗的序曲。
也是这片大地,对远方战友最深沉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