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征着永恒虚无的“深渊”,组成了一道摇摇欲坠的、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随时可能被死亡浪潮彻底冲垮的……
最后的、浸透着血与泥、写满了悲壮的——
--“防线”!
塞拉斯的手指因过度用力握着匕首而发白,牙关紧咬,腮帮子高高鼓起。利安德的身体在无法控制地颤抖,他试图举起法杖,但手臂却像灌了铅。伊琳娜靠着冰冷的岩壁,脸色惨白如纸,过度透支精神力的后遗症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等等”
一个充满了困惑、不确定、却又带着一丝微弱到几乎被瀑布声吞噬的奇异笃定的声音,如同死亡乐章中突兀插入的一个……
不和谐的、却又瞬间抓住了所有人心脏的、带来一线渺茫生机的——
--“音符”!
是伊琳娜!
她没有看向那个即将喷吐出死亡威胁的洞口。她那双因精神力过度透支而失去光彩、显得异常疲惫的蓝色眼眸,此刻却死死地、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力,钉在了那道被所有人视为绝境背景的、疯狂咆哮的——
--“瀑布”之上!
“水……”她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气若游丝的声音呢喃着,眉头紧紧锁在一起,“……那里的水流……流得……不对劲……”
--“什么?!”塞拉斯猛地回头,用一种混合着“你是不是吓疯了”和一丝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微弱希冀的眼神,狠狠瞪着她!“你说什么胡话?!现在是关心水怎么流的时候吗?!怪物就要来了!”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急切而扭曲。
--“看!”伊琳娜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咆哮,或者说那瀑布的轰鸣和迫近的死亡早已压过了一切。她艰难地抬起那只因脱力和寒冷而不断颤抖的、苍白而修长的手指,用尽力气指向瀑布激流奔腾的——
--“腰部”!
--“它在‘分开’!看那里!水流……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硬生生地……‘绕’了过去!”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带着一种发现秘密的激动。
所有的人,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朝着伊琳娜所指的方向——
望了过去!
在那亿万吨狂暴河水共同组成的、看似浑然一体、天衣无缝的、疯狂咆哮的白色死亡幕布之上——
确实!
存在着一个极其微弱、极其不自然的、如果不被点破根本无从察觉的……
--“凹陷”!
一个微妙的、违背了重力与惯性的、水流轨迹的……
--“褶皱”!
仿佛那足以摧毁一切的水流,在经过那个特定的点时,被一块……看不见的、巨大的、半圆形的……礁石——
--“分流’了过去”!
--“那是——”
凯兰的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紧接着,一股滚烫的、夹杂着狂喜、难以置信和绝境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疯狂洪流,如同沉寂火山猛然喷发!
一个在绝望的灰烬中骤然点燃的、炽烈的、充满不敢置信与绝处逢生狂喜的念头!
像一道足以撕裂永恒黑夜的、狂暴的“闪电”!
劈开了他那早已被浓重死亡阴影彻底“笼罩”、近乎麻木的“大脑”!
--“冲过去!!!” 他嘶吼出来,那不是命令,是源自灵魂深处最本能的求生咆哮!是赌上一切、孤注一掷的信念燃烧!
那不是命令!
是信仰!是对在绝望尽头、死亡深渊边缘骤然闪现的、那唯一渺小得近乎虚幻的“奇迹”
--“信仰”!
没有犹豫!没有思考的余地!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恐惧!他们像一群扑火的飞蛾,又像一群冲向悬崖的羚羊,将自己那早已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躯体”,狠狠地、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道冰冷的、咆哮的、足以将血肉和骨骼都一同剥离碾碎的……
--“水墙”!
……--“哗啦!”
冰冷!
瞬间,极致的、刺骨的、仿佛能将灵魂也冻结的冰冷!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
窒息!
狂暴的水流如同巨锤般砸在身上,巨大的力量几乎要将人撕碎、冲走!冰冷的水疯狂地灌入口鼻,夺走呼吸!肺部火辣辣地灼痛!耳朵里只剩下震耳欲聋的轰鸣!身体被水流裹挟、拉扯、撞击着岩石!剧痛从各个部位传来!仿佛被投入了狂暴水神愤怒的胃囊!
在承受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的、足以让人精神崩溃的冲击与窒息之后……
--“安静”!
绝对的、令人感到头皮发麻的、仿佛从一个喧嚣狂暴的死亡炼狱瞬间坠入一个凝固了万载时光的坟墓般的——
--“死寂”!
水流声消失了。撞击感消失了。那刺骨的冰冷水流消失了。
只有一种奇异的、压迫耳膜的嗡鸣,还有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咚咚作响,震得耳膜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