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侯果然休妻?”
竖貂无奈地点点头,说道:“君侯并非休妻,只是暂送夫人回国,不久必来迎接!”
姫肸身材瘦长,长脸之上,长长的鼻子中间仿佛有断沟,是中原少见的节结鼻。一双长眼总象咪着,一听竖貂的话,眼睛突然睁大:“齐侯何时来迎?若一辈子不来,舍妹岂不要等一辈子?何故如此?”
竖貂满脸愧色,说道:“先扶太妃进宫,待晚些与君侯细说。”
入夜,蔡穆侯姬肸单独宴请竖貂。竖貂一面喝酒,一面把齐桓公与蔡姬摇船之事告诉了他。他听完后叹道:“去岁寡人将舍妹交与统领,拜请统领照料。不意竟受休妻之辱,此事如何是好?”
竖貂听出,话中明显有怨恨之意。他冷汗直冒,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便实话实说:“恕在下无能,君怒,在下无可奈何!”
确实,齐桓公要休妻,他怎能奈何得了?但是自去年春天来迎接蔡妃,他就受了蔡穆侯大量金银财宝。现在看来,这些钱财都白给了!更何况,与齐联姻,就是竖貂出的馊主意。
原来,蔡国与楚结盟后,便一直担心被齐国讨伐。姬肸左思右想,觉得只有求北邻的陈国帮忙了。
蔡、陈素为睦邻,又是世代姻亲。老太妃蔡妫,便是陈国公主,陈国国君陈宣公当然愿意帮忙,便将齐宫有权有势的禁军统领竖貂介绍给了蔡穆侯姬肸。竖貂见蔡穆侯出手大方,便想出一道妙计,他对蔡穆侯说道:“蔡不能背楚,但可与齐结亲,若成姻缘,齐侯必然保护蔡国!”
姬肸恍然大悟!南面与楚结盟,北面与齐联姻,这是万全之策啊!正巧幼妹尚未出嫁。他便请陈宣公作媒,将妹妹蔡姬嫁给了齐桓公。竖貂还答应在宫内好好照顾蔡妃。谁知今日竟由他遣送回国。
竖貂羞愧难当,说道:“君侯勿忧!我主已老迈昏瞆,管仲已近古稀。而世子未立,不久必有祸灾!令妹回国,正可避祸也!”
姬肸一听,此话虽有脱罪之嫌,却有道理啊!那长卫妃在宫中不可一世,可齐桓公并没有立公子无忌为太子,齐国的内乱不远了。但妹妹被休,是蔡国的国耻,他以后怎么面对天下诸侯?便说道:“虽然如此,舍妹如之奈何?”
竖貂微笑不语,静静望着他。心想,难道你还没听明白?
蔡穆侯见他奇怪的笑容,突然有悟,脱口而出:“齐国将衰,唯楚可靠?”
竖貂点点头,说道:“当今之势,惟楚可保蔡国!”
但蔡穆侯并不想求楚国!楚人将他的父亲蔡哀侯囚禁九年,又攻破蔡都,以武力逼他结盟,他表面与楚为盟,实质对楚人心怀不满,所以想讨好齐国。更何况,与齐联姻,明显有背盟之嫌,此时去求楚人,楚人会怎样对他?若又将他拘留,岂不自寻死路?他愁眉紧锁,说道:“此乃家事,楚王不好掺和。”
竖貂说道:“中原有闻,楚人重情,求者不拒,况君侯乎?”
蔡穆侯一想,也对呀!楚人有求必应,中原皆知。当年,蔡国与楚结盟后不久,他向楚王提出要释放父亲回国。楚国立即将父亲放了回来,也没有要求蔡国派新人为质。楚人看上去蛮横,实质很好打交道。只是,这个忙,楚人也不好帮啊!休掉的女人不像退回的货物,谁愿再娶?就算楚国的将军和大夫,也恐不愿要一个二手货呀!
这时,从西宫跑来一个宫女,神色慌乱地说道:“禀君侯,老太妃昏阙过去了!”
姬肸立即起身,来到西宫母亲的寝殿。这里已站满了嫔妃和侍女。人群让开一条路,姬肸急急穿过,进入内寝,跪在母亲床前的塌櫈上,喊道:“母亲可好?母亲!母亲!”
母亲睁开眼,缓缓说道:“母亲将去也!我儿不必伤悲!家国不幸,汝须小心行事,莫学汝父,轻佻一举,遗患无穷!”
姬肸知道母亲担心自己重蹈父亲的覆辙。便不停地点头,说道:“母亲安心养病,小妹之事,孩儿已有应对之策!”
“嫁往楚国?”母亲一眼就看出儿子的心思。
姬肸点点头。
“若能嫁一公卿大夫,亦不失国体也!”老夫人无奈叹道。
“女儿谁都不嫁,只守候母亲了此一生!”一直陪在母亲身边的蔡姬委屈地说道。
“真与尔父一模一样!儿啊,尔父轻薄息妫,被囚九年!汝无礼齐侯,被休回家!蔡国的颜面还有几分?身为女儿,须修德守礼!否则,祸患无尽也!”
“要嫁往楚国,非楚王不嫁!其余皆为不可!”
老夫人一听,急得直喘粗气!断断续续地说道:“你,休得妄想!大楚之王,岂是你,说嫁就嫁!”说完又咳嗽起来。等她缓过气来
已经不能说话了。
这下蔡姬慌了,忙说道:“母亲勿急,孩儿任凭母兄作主!”
“蔡季!蔡季!蔡国若亡,汝便是祸首!”太妃念着丈夫的名字痛骂道,只见她喉咙一阵抽搐,接着两眼翻白,瞳孔开始扩大。
蔡姬惊慌地喊道:“母亲!母亲!”
可是,这个世界上最痛爱她的人,再也睁不开眼了。蔡姬突然感到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