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从耳廓一路烧到耳垂,在那张苍白的脸上格外显眼,像是雪地里落了一瓣桃花。
殷晚枝眨了眨眼。
这人……
明明是在配合她演戏,可这副模样,倒像是真的被那句话臊着了似的。江氏的目光也落在那泛红的耳尖上。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他不会撒谎。
从小到大,无论什么事,他若不想说,便只是沉默,从不辩解,也从不会费心去圆一个谎。
此刻他垂着眼,不说话,不看她,只是那耳尖红得藏都藏不住。这副姿态,分明是默认的。
江氏心里那点疑,忽然就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三年了。
她盼了三年,求神拜佛,寻医问药,什么都试过了,什么都没用。她几乎已经认命了,想着等昱之走了,她就守着那点念想过完这辈子。可如今……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情绪压下去。
“……好好养着。“她开口,声音比方才软了几分,似乎还多了几分别扭,“缺什么,让人去我那儿拿。”
殷晚枝知道这是成了,今天这关,算是完全过了。她抬起头,弯了弯眼睛。
“多谢母亲。”
长房后继有人。
原本的过继就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祠堂的人一哄而散。
二房三房的人从殷晚枝身侧经过时,那目光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在她身上剜出几个窟窿。
她只当没看见,微微侧身,往宋昱之那边靠了靠。他也正好看过来。
两人并肩往外走,出了祠堂门,那些还没散的宾客又围上来道喜。殷晚枝笑着应付,手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做足了恩爱夫妻的样子。宋昱之由着她挽。
可一路走回去时,脚步还是比平日都要慢上许多。应付完一圈人。
回到院子,门一关,那股撑着的劲儿才散下来。殷晚枝松开手,长出一口气。
总算结束了。
她揉着太阳穴,脑子里还在转今日那些人的反应,二房三房的眼神,五叔公铁青的脸,还有最后那群人精变脸的速度。宋昱之站在门边,轻轻咳了两声。
那咳嗽声比平日轻,却闷闷的,像是压着什么。殷晚枝抬眼看他。
他垂着眼,一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抵在唇边。阳光从门缝漏进来,落在他脸上,照得那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唇上一点血色也无,像一张被水浸透的宣纸,风一吹就要碎了。
她愣了一下,忽然想起方才在祠堂里,他一直站在她身侧,从头站到尾。平日里他坐一会儿就要歇的,今日竞撑了这么久。“你还好吧?“她坐直身子,语气里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心。“嗯。"他应了一声。
扶着阿禄往里走,迈过门槛时,身子晃了晃,阿禄连忙扶紧。殷晚枝站起身,往前跟了一步。
“歇会儿就好。”他没回头,声音从帘子那边传过来,闷闷的。帘子晃了晃,落下去,遮住那道清瘦的背影。殷晚枝站在原地,看着那晃动的帘子,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她垂下眼,把手覆在小腹上。
也不知他这身子,还能撑多久。
唉。
祠堂那日过后,日子陡然安稳下来。
殷晚枝反倒有些不习惯。
从前在船上,日日都是惊心动魄;回了宋家,又要应付那群虎视眈眈的人。如今那些人消停了,她每日只需理账、喝药、养胎,竞闲得有些发慌。好在她向来会给自己找事做。
漕运的事悬而未决,新上任的那位刘总督虽然有风声说要巡视,但这不是还没巡视到地方吗?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那些富商个个是人精,谁也不愿把宝押在一处。今日登门拜访,明日递帖求见,话里话外都是试探。她只管笑盈盈地应付,半点口风不漏,越是不给准话,他们越是殷勤。
周氏和张氏对她恨得牙痒痒,每次在府里碰见,不是阴阳怪气,就是眼神攻击,但毫无杀伤力。
当然,这群人也不是没想过下黑手。
可殷晚枝防得死紧,吃穿用度全经青杏的手,院子里伺候的都是自己人,铁桶一样,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就算他们有心,也是无力。江氏那边,隔三差五就差人送东西来。
补品、衣料、首饰,流水似的往院子里抬。还亲自来过两趟,拉着她的手嘱咐了一堆,末了又要派两个有经验的老嬷嬷来照顾。
殷晚枝笑着婉拒了。
理由是她用惯了青杏,换人不习惯。
江氏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
殷晚枝知道,江氏肯定又觉得她不识好歹了。但没办法,这孩子跟她说出去的差了一个月。月份对不上,来的若是江氏的人,日日跟前伺候,保不齐会看出点什么。她现在用的大夫是宋昱之的心腹,院子里伺候的都是青杏一手调教出来的,嘴巴严,人也老实,没必要再放几个隐患进院子。至于宋昱之……两人偶尔碰一次面,也说不上几句话。其实殷晚枝想搭话来着,但是很明显,对面并不想被她打扰。算了,宋昱之已经帮她太多了,她不能再得寸进尺了。说起来,江氏先前寻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