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对上他的眼。
那双眼黑沉沉的,看不出情绪,可那句话落在耳朵里,莫名让她心里一紧。这人太敏锐了。
她连忙摇头,怕他不信,又凑上去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没有。”
她眨眨眼,一副无辜模样。
景珩看着她。
那吻轻飘飘的,一触即分,像是安抚,又像是敷衍。可落在他唇上,还是让他心里那股说不清的躁意散了些。他垂下眼,手扣在她腰间,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身份的事,并非有意隐瞒。”
殷晚枝愣了一下,睁开眼看着面前人。
男人靠在床头,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官职不大,但办的事不好对外透露。"他语气平淡,“所以对外只说是游学的书生。”
殷晚枝眨眨眼。
这是……在解释?
她有点意外。这人怎么突然想起来解释这个?她心里转了转,嘴上却应得很快:“哦,没事,我明白的。”她当然明白……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这道理她比谁都清楚。可说完她又忍不住想。
官职不大?那他到底是什么官?
她记得,朝廷新派来的漕运总督姓刘,五十多岁的老头子,不是他。其余那些官员的生平她也看过,都在四五十岁上下。本地那些官员她也都眼熟,逢年过节的宴会上见过不少,没这么年轻的。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一一
要么官职真的很小,小到她压根没听过。
要么……
她想起那些人腰间的刀,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气。想起那个戴面具的男人跪在他面前时,那副恭敬到骨子里的姿态,还有看人时那眼神。她后背蹿起一阵凉意。
要么,就是做的事见不得光。
背地里帮人干脏活的,刀口舔血的,身份不能见人的,她和三教九流都打过交道,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人,看着光鲜,实则活在暗处。他们最怕什么?最怕麻烦,最怕被盯上,最怕有人把他们的事翻出来。那她要是跑了一一
殷晚枝心跳漏了一拍。
他追吗?追了能怎样?一个见不得光的人,敢大张旗鼓地追她?敢把事情闹大?
她抿了抿唇,把那点窃喜压下去。
不能高兴太早。
但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她正想着,就听他开口。
“明日我要出去见个人,可能要后日才能回来。"他说,“你先跟着章迟他们往雍州方向走。”
殷晚枝眼睛一亮。
走?居然让她先走?简直机不可失。
她压下心里的雀跃,面上还得装出点不舍:“啊?你不一起吗?”景珩看着她。
那眼睛亮得藏不住,嘴上还装模作样。
“嗯。"他说,“有事要办。”
殷晚枝点点头,乖巧得很:“好,那你小心些。”她说完,又补了一句:“那些人…我能使唤吗?”景珩看她一眼。
“能。"他说,“他们听你的。”
殷晚枝心里乐开了花。
面上还得矜持,她垂下眼,往他怀里缩了缩,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景珩垂眼看她。
她缩在他怀里,睫毛垂着,乖得很。可他知道,她心里指不定在盘算什么。他没戳穿。
只是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乖乖等我。”
殷晚枝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那双眼黑沉沉的,看不出情绪,可那四个字落在耳朵里,莫名让她心里一紧。
乖乖等他。
她点点头,应了一声。
心里却想,等什么等,等到了徽州她就跑。谁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