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2 / 3)

天色渐渐暗下来。

陈婆婆还没回来,灶台冷着,屋里只剩下她和床上那个人。殷晚枝坐在桌边,觉得气氛莫名有点奇怪。今天……怎么睡?之前在船上,每次都是热毒发作,她只需要等着,或者装睡,可他现在清醒着,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总不能再指望他“发作"吧?可要是不发作,她怎么办?

主动凑上去?

可之前主动是“勾引”,现在关系都这样了,再主动……好像哪里不对,而且这人清醒的时候,万一又拒绝她呢?那多尴尬。不主动?那干瞪眼到天亮?

她正想着,榻上传来案窣声响。

景珩睁开眼,看她。

四目相对。

殷晚枝立刻移开目光,假装在看窗外。窗外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你坐那儿做什么?”

他开口,声音比白天低了些,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殷晚枝清了清嗓子:“等你……不是,等婆婆回来。”她差点咬到舌头。

景珩看着她。

女人坐在昏暗里,脊背绷得笔直,耳朵尖红得透光,目光却时不时往他这边飘一下,又飞快移开。

像在等什么。

他忽然想起第一夜之前,她也是这样,主动凑上来的是她,事到临头慌的也是她,可那时候慌归慌,眼里是算计过的光。现在……

他垂下眼。

“过来。”

殷晚枝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靠在那儿,神色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她没动,目光却亮了亮。

“………干嘛?”

景珩看着她那副样子,明明眼睛都亮了,嘴上还端着。“不是要等婆婆?"他说,“那边冷。”

殷晚枝”

这理由找的。

她心里哼了一声,身体却很诚实地站起来,往榻边走,挨着他坐下。他没动,也没说话。

她也不动,也不说话。

两人就这么干坐着。

殷晚枝正想着找个什么借口躺下去,就见身边那人动了。景珩掀开被子,往里面挪了挪,空出一半位置。“不躺?”

殷晚枝抬眼看他。

他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可那目光落在他空出来的那半边床上,又落在她身上。

她喉咙发紧。

躺,当然躺。

她磨磨蹭蹭躺下去,脊背对着他,身体绷成一条直线。被子只有一床,破旧的棉絮硬邦邦的,盖在身上不怎么暖和,可身后那人身上有热气,隔着薄薄的衣料透过来,让她心跳快了几拍。她等了一会儿,身后没有动静。

她悄悄往后挪了挪,离他近一点。

还是没动静。

她又挪了挪,肩膀碰到他胸膛了,还是没动静。殷晚枝急了。

这人……真就打算纯睡觉?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下一瞬,一只手伸过来,扣住她的腰,把她往后一带。她整个人跌进一个温热的怀里。

“你一一”

“别动。"他的声音响在耳畔,低低沉沉的,“睡觉。”殷晚枝僵在他怀里,心跳得飞快。

他确实没动,只是抱着她,呼吸平稳,像是真的要睡觉,可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人身体分明绷着。

她忽然有点想笑。

原来他也在忍。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心里那点尴尬突然散了大半。她放松下来,往他怀里靠了靠。

反正都是要做的,早做晚做有什么区别?

她闭上眼,等着那团火烧起来。

等了很久,火没烧起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迷迷糊糊间,只记得身后那人一直抱着她,手扣在她腰间,没松过。再醒来的时候,是被热醒的。

身后贴着个火炉,烫得吓人。

殷晚枝还没反应过来,腰间那只手已经收紧,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醒了?”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殷晚枝心里咯噔一下。来了。

她“嗯"了一声,声音还带着睡意。

下一瞬,她人被翻过来。

男人压在她身上,呼吸滚烫,眼底那点火烧得吓人。“热毒。"他说,像是在解释。

殷晚枝看着他那张脸。

明明烧成这样,可那双眼还是黑的,沉沉的,像要把人吸进去。她抬起手,攀上他的肩。

“嗯。”

后来她就不记得了。

只记得他比前些日子温柔些,不知是伤没好透,还是毒没那么烈了。结束时,她瘫在那儿,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他也没动,只是趴在她身上,呼吸粗重,汗滴在她颈侧,一颗一颗,滚烫的。

过了很久,他才翻身下去。

把她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殷晚枝累得眼皮都睁不开。

可窝在他怀里,那股淡淡的草药味混着他身上的气息,丝丝缕缕地往鼻子里钻,她又不太想睡。

她偷偷睁开一条缝,看他。

月光从破窗洞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

那张脸隐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眉眼冷峻,薄唇微抿,狼狈成这样,还是好看得过分。

她盯着那张脸,心里忽然有点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