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难(2 / 3)

音,很轻,像是闷哼,又像是别的什么,眉头蹙着,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像是在做梦,又像是在忍什么。可就是不醒。

殷晚枝一边累得想骂爹,一边手上机械地动着,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跑偏。她现在干的这事,和那啥也没什么本质区别,那要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虽说这人身份不简单,可借完种她就跑,谁还管他是谁?可低头看了一眼男人那张苍白的脸。

昏迷着,眉头紧蹙,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她沉默了。

…对一个重伤昏迷的人下手,好像确实有点禽.兽。她挣扎了一瞬,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算了。

等他醒了再说吧,反正还有机会。

又过了很久。

他终于闷哼一声,身体绷紧,随即慢慢放松下去。殷晚枝松了口气,把手抽回来,用帕子擦干净,手酸得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她瘫坐在床边,盯着他那张依旧昏睡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毒要是再不消停,她先折在这儿。

后半夜她没敢睡死。

他烧得厉害,额头烫得吓人,她怕他真烧傻了,一遍遍给他换帕子,草药敷上去没一会儿就干了,她再捣新的,敷上去,再干,再换。陈婆婆给的草药不多,她省着用,只敷额头和最烫的颈侧。手边那盆水换了三回,从一开始的凉水,到后半夜已经温了。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记得最后一次换帕子的时候,天还黑着。她趴在床边,想着就眯一会儿,就一会儿。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阳光从破窗洞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刺得她眯起眼。她动了动,脖子酸得要命,刚想换个姿势。就对上一双眼睛。

黑沉沉的,正看着她。

殷晚枝愣住了。

他就那么躺着,侧过脸看她,也不知醒了多久,看了多久。“你…她嗓子干得厉害,咳了一声,“醒了?”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殷晚枝趴在床边睡了一夜,此刻刚醒,脸上压出的印子泛着红,眼中还泛着朦胧雾气,但乱糟糟的衣领和头发昭示着此时的狼狈。景珩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滑过。

最后落在他手边,她的一条胳膊压在那儿,掌心朝上,指腹还沾着一点药膏的痕迹。

他想起夜里那些模糊的片段,喉结动了动。“……你照顾我一夜?”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殷晚枝点点头,困得还没完全清醒,随口道:“不然呢?你烧成那样,总不能不管,现在感觉怎么样?”

景珩目光扫过她的神色。

没有害怕,没有畏惧,和先前没什么两样,就好像昨夜的事从未发生,他仍然只是那个落魄书生萧行止。

见他不说话,殷晚枝下意识上手,要去探探他的额头一一这时,门被推开了。

陈婆婆端着两只碗进来,一碗是药,一碗是粥,看见榻上的人睁着眼,顿时笑起来:“哎哟,醒了?”

殷晚枝正要介绍,景珩便已支起身,接过那碗苦药。“多谢。”

在她醒之前,他早已暗自观察过周遭,破旧的屋舍,简陋的陈设,还有这个进出轻手轻脚的老妇人。

此刻接碗道谢,语气平淡,却不失礼数。

陈婆婆瞧瞧殷晚枝,又瞧瞧床上的景珩,感慨一句:“小夫妻感情真好。”景珩手上一顿。

夫、妻?

“你媳妇照顾你一宿,眼睛都哭肿了。"陈婆婆絮叨着,“你要是再不醒,她可怎么办?”

碗中的药汁晃了晃,险些溅出。

眼睛都哭肿了?

他偏头看向女人。

她趴在床边,眼眶确实又红又肿,眼下一片青黑,头发乱糟糟的,狼狈得很。

他指尖微蜷,没说话。

那红肿不像哭的,倒像是熬出来的。可陈婆婆的话落在耳里,他还是多看了她一眼。

殷晚枝尴尬得脚趾抠地,那是熬夜加落水泡的,可从陈婆婆嘴里说出来,就成了另一层意思。

她什么都没解释,反正解释也没用。

只是旁边男人那眼神落在身上,她有点如芒在背。陈婆婆絮絮叨叨嘱咐了几句,又推门出去了。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景珩靠坐在床头,垂眸喝药,苦味在舌尖化开,他的思绪却飘到别处。为什么会伸手拉她?昨夜那一幕又在脑中闪过,她踩空,往后仰,脸上全是惊恐。

他没想,手已经伸出去了。

以他的伤势,那一拽根本救不了她,只会把自己也带下去。可他做了。

还把人护在怀里,这不划算,他从不做不划算的事,他抬眸,看向她。她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景珩没动,目光落在那双手上。

“你不打算问我什么?”

他开口了。

殷晚枝抬起头,眨了眨眼:“问你什么?”那表情无辜得很,清澈的带着点懵懂,像是真的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是昨晚发生的那些事,是个人看了都会怀疑对方,现在这般,不过是心照不宣的不提。

景珩看着她。

装得还挺像。

“没什么。“他说。

殷晚枝“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