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身份不一般,且一直在骗她,殷晚枝捏着那块令牌,脑子里嗡嗡的。
她想起这些日子的事。
想起自己主动凑上去的样子,想起那些夜里的事,想起自己还立了字据说心悦他……
脸烧得慌。
她这是把什么人睡了?
要是这人身份比裴昭还麻烦,她这趟出来,到底是借种还是找死?她将正反面的图案和字都记在了心里,然后把令牌重新塞了回去,慢慢挪下床。
脚刚沾地,疼得她嘶了一声。
她咬着牙,扶着墙,一步一步往门口挪。
先跑。
管他是谁,跑就对了。
手刚碰到门门一一
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一个老妇人端着碗进来,看见她站在门口,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姑娘醒了?正好正好,药熬好了,趁热喝。”殷晚枝僵在原地。
老妇人已经走进来,把碗往桌上一放,又回头看她,目光落在她那一身狼狈上,带着点心疼:“你男人还没醒呢,你去哪儿?”男人。
殷晚枝低头看自己。
衣衫破烂,头发散乱,脖子上那些痕迹还没消,从衣领边缘露出来,红红紫紫的,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嗓子发干,想说那不是她男人,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是男人,是什么?
她这副样子,和一个男人一起被冲上岸,被同一个人救起来,说什么都像狡辩。
“我…她顿了顿,“我想看看外面。”
老妇人点点头,把药碗塞进她手里:“先喝了,驱寒的。你们俩在江里泡了那么久,能活着都是命大。”
殷晚枝接过碗,没喝。
“婆婆,是您救了我们?”
“可不是。“老妇人往灶台那边走,絮絮叨叨,“今早去江边洗衣裳,看见你们俩挂在芦苇丛里,吓我一跳,那男的抱着你,抱得死紧,我掰了半天才掰开。殷晚枝愣了一下。
抱着她。
她想起坠江的最后一刻,那只手一直攥着她,没松开。“你们这是遇上水匪了?“老妇人回头看她,“这段江面不太平,隔三差五就有船出事。”
殷晚枝顺着她的话点头:“是…遇上了水匪。”老妇人叹了口气,没再多问。
殷晚枝端着药碗,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外面是荒山。真的荒。
山连着山,看不到头,只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隐没在林子里,最近的房子也在半里之外,稀稀落落几户人家,炊烟都看不见几缕。她心里凉了半截。
这地方,跑出去能去哪儿?
山路不熟,身上没钱,脚还伤着,她站在门口,盯着那条隐没在林子里的小路看了很久,到底还是没迈出去。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
殷晚枝盯着床上男人看了片刻,这人到底是为了救她才重伤掉下来的,就算身份不明,真将人就这么甩了还是有些良心不安。她叹了口气,又一瘸一拐地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