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不住时那种湿漉漉的央求。
就只是看着他。
直白的,纯粹的,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景珩原本是任凭她看。
可那目光落在他眉眼上、鼻梁上、唇上,一寸一寸地描过去,他忽然觉得有些热。
不是热毒那种烧灼的、难以自控的热。
是另一种。
从胸口漫上来,顺着血脉爬到耳后,不重,却让人难以忽视。他蹙眉,挪开视线。
一一这毒。
他垂下眼,努力平复那点不正常的躁动。
可余光里,她还在看他。
那截轻咬着笔杆的唇瓣微微陷下去,饱满的,润泽的,像沾了露水的花瓣。他收回目光,没再看。
账房里安静得很,只有纸张翻页的轻响。
殷晚枝画得很慢。
她其实不怎么会画像,手生得很,可眼前这人坐在那儿,她不自觉地就认真起来。先勾轮廓,再描眉眼。
画到唇时,她笔尖顿了顿一-想起昨夜这唇落在她小腹上的触感。她晃了晃脑袋,把那画面晃出去。
继续画。
画着画着,目光落在他那件月白色的长衫上。领口紧紧束着,素净是素净,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她盯着那领口看了片刻,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要是换一件,应该会更好看。
换什么款式呢?
她想起江宁那些世家公子的穿戴,领口镶点暗纹,腰上配条玉带,下摆绣几道水色云纹……
那念头一起来,就压不下去了。
她盯着画上那件素净的长衫,鬼使神差地添了几笔。先修领口,再添腰带,最后在下摆勾出几道水色云纹。几笔下去,那件普通的长衫整个变了样子。她画完,把画递给他。
“你看。“她眼睛亮亮的,“这样是不是更衬你?”景珩垂眼看画。
确实。
那衣服画上去之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像是画里的人本来就该穿成这样。
只是…
“这衣服,"他顿了顿,眸子里多了几分审视,“我没穿过这个样式的。”殷晚枝心里咯噔一下。
当然没穿过。
那是宋昱之最常穿的款式。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就是觉得那件衣服穿在他身上肯定好看,画着画着,手就不听使唤了,想起先前这人对她"亡夫'的排斥,殷晚枝当然不是傻到去说实话。
“…我瞎画的。“她扯出一个笑,“觉得好看就画了。”景珩看着那画,目光在那件衣服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嗯。"他说。
没再问。
殷晚枝松了口气。
反正两人也不会遇到,画了就画了,谁知道呢?这样想着,她的心虚瞬间消减了一大半。
但是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
她盯着那画看了片刻,忽然伸手去拿:“给我吧,我收着。”景珩手往回一缩。
“不是给我画的?"他抬眼。
殷晚枝噎住了。
“……是。”她讪讪收回手,“给你的。”景珩把画折好,收入袖中。
殷晚枝看着那画进了他袖子。
好吧。
她本来想留着做个纪念的,再过几天,他们俩分道扬镳,这辈子说不定都不会再见了,好歹留张画,也算是个念想。这人手还真快。
她抬眼看他,欲言又止。
景珩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眼。
“怎么?”
殷晚枝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收走就收走吧。
可她到底还是没忍住,又看了他袖子一眼。那一眼太明显。
景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又移回她脸上。“想要?"他问。
殷晚枝一愣,随即点头,点完头又觉得不对,连忙摇头。景珩看着她那副又想又不敢说的样子,唇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想要可以。"他说,“我给你画一幅,你收着。”殷晚枝僵住了。
她给他画,和他给她画,完全是两回事。
他给她画一一那画上的人是她。
这东西要是落到别人手里……
她脑子里飞快转过几个念头一一将来她回江宁,万一这画流出去被人认出来;万一他日后发达了,想起还有这么个女人,拿画出来说道;万一…总之,她根本不可能答应,这简直是给自己留把柄。她张了张嘴,正想找个理由一一
“砰一一”
一声巨响从外面传来,像是什么重物砸在地上,震得整条船都晃了晃。殷晚枝腾地站起来。
“怎么回事?”
景珩已经起身,几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他眉头微蹙,转身往外走。
殷晚枝跟上去。
出了舱门,就看见甲板上乱成一团。
七八只空木箱倒在地上,箱盖摔裂了,还有几只装了东西,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一一乱七八糟地滚着。
几个船工围在旁边,有人喊着“快拿药箱”,有人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忙什么。
殷晚枝心一紧,快步走过去。
拨开人群,就看见阿愿坐在地上。
他一只手臂垂着,袖子从手肘处撕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