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痕(2 / 3)

前天留下的印子还没消下去呢。

少年也没勉强,只是点点头,目光在她帷帽上停了一瞬,又移开。“姐姐是宁州人吗?"他忽然问。

殷晚枝挑眉:“怎么这么问?”

“口音。"他笑了笑,“我听姐姐说话,带着点宁州那边的调子。”殷晚枝顿了顿。

她在宁州住了那么些年,口音沾上些也不奇怪,不过都这么久了,居然还能被听出来。

“住过一段。“她说。

少年“嗯”了一声,垂下眼,像是在想什么。殷晚枝目光落在他手边的画纸上,那一沓画里,有几张是猫,她想起青杏给她看的那张。

“你画的那只猫,"她开口,“我从前见过一只差不多的。”少年抬起头。

“是吗?"他弯了弯眼睛,“那很巧,这只猫是我家养的,跑船时从宁州捡来的,若是有机会,真想带给姐姐看看。”

殷晚枝心里动了一下。

宁州。

她倒是不觉得真的那么巧,就是同一只。

毕竟宁州太大了,就算是码头,那每天也是数以万计的人来来往往。可不知为何,对上少年这双明亮漂亮的眼睛,总觉得有些熟悉。她目光往下移,落在他手上。

他正拿着炭笔,手指骨节分明,指腹沾着一点炭灰。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疤。

殷晚枝盯着那道疤,愣了一下。

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片段一一

一只脏兮兮的手从她口里夺过馒头,她呵斥,那人却不松手,甚至手上伤口崩裂,将那馒头都染成了血色…

那时,她抬起头,同样看见一双眼睛,同样亮的惊人。又凶又倔,像被逼到墙角的小狼崽子。

“姐姐?”

少年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殷晚枝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盯着人家的手看了太久。这世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吗?那疤痕大小和位置都太像了,殷晚枝心脏不受控制跳快几分。

可当她目光重新落在少年眉眼上,平平无奇,丢在人堆里都认不出来。又觉得自己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想法实在荒谬。“没什么。“她移开目光,“就是看你手上有道疤,以前受过伤?”少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笑了笑。

“小时候淘气,磕的。“他说,语气轻描淡写。殷晚枝"嗯"了一声。

没再问。

可心里那点古怪的感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少年把炭笔放下,忽然开口:“姐姐,等到了绩溪,我想给姐姐一些报酬。”

殷晚枝愣了一下,随即摆手:“不用,顺手救的,不必放在心上。”“要的。"他看着她,语气认真得很,“救命之恩一一”他顿了顿。

后半句没说出口。

殷晚枝等着他说完,他却只是弯了弯眼睛,把话咽了回去。“总该有所表示。”他说,“姐姐别推辞。”殷晚枝看着他,少年目光直直地落过来,像是要把她帷帽后面的脸看穿。她忽然有点想躲。

“再说吧。"她移开目光,“你先画着,我去看看昨日泡水的那些东西晒得怎么样了。”

她转身往回走。

走得有点快。

身后那道目光追过来,落在她背上,像是有什么话没说尽。裴昭看着她走远的背影,目光从她微跛的脚踝缓缓上移,最后停在她后颈。帷帽遮得住脸,遮不住那一小截露在外面的皮肤。日光正好,照得那片肌肤瓷白,上面有几道红痕,旧的淡了,新的覆上来,红红紫紫,从衣领边缘蔓延出来,像是指痕,又像是被什么吮过的印记。他盯着那些痕迹,眼底的笑意一点一点冷下去。昨天还能忍。

昨天他告诉自己,还有三天,到了绩溪,他派的人自然会将那男人扣下,到时候无论是直接杀了还是交给靖王,这人都没用了。而他,有得是手段将姐姐带回金陵。

锁起来,藏起来,让她再也没办法从他身边逃走。可现在他看着那些痕迹,新鲜的,今早才添上的…忽然觉得三天太长了。长到他几乎现在就忍不住。

裴昭垂眸,森寒的目光落在掌心的骨哨上,幸好昨夜他便做了准备。今夜他便要将人带走。

方才那点古怪来得快去得快,许是太荒谬,殷晚枝并未将其放在心上。昨日那些药材和衣服,幸亏发现得早,进水不多,加上这太阳也来得及时。大部分还有挽救余地。

殷晚枝心情好了不少,被青杏搀着逛了一圈。可惜体力不济,她感觉自己要累瘫下了,于是便往回走。但路过账房时,脚步又不由得顿了顿。

也不知那人账核得怎样了。

晚上折腾她,白天还有精力核账……她心里哼了一声,到底还是往那边迈了一步。

还没走到门口,余光里忽然掠过什么。

她偏头,透过窗往外看了一眼一一

江面上,几艘大船正缓缓驶过。

船身漆着醒目的徽记,帆旗飞扬。

裴。

她脚步顿住。

那船队她认得,上次在宁州码头见过,是裴家主家的船队。殷晚枝心里咯噔一下。

眼下离绩溪越发近,船也越来越多,宁州和绩溪离金陵本就不远,这一带本就是裴家的地盘,遇上他们的船也不奇怪。可偏偏是这支船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