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都不想动。直到洗漱完,又擦了药。
她闭着眼躺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明天得盯着那些衣裳晒,还有那些房契地契,得重新找几个地方藏好,不能全搁在一处,再过两天差不多该到绩溪了,那个叫阿愿的少年得打发下船…还有那件事。
她把手覆在小腹上,轻轻摸了摸。
昨天夜里那样……应该能成吧?
刘伯说热毒发作后会亏空身子,今天白天看萧行止那样子,确实脸色不太好。
想来能消停几日。
正好,她也得观察观察自己的身体。
怀孕这种事,也不是一次就能看出来的,等到了绩溪转陆路,去雍州还要十几天,只要到地方之前确定下来就行,到时候钱货两讫,也方便跑路。还不着急。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迷迷糊糊地想着,明天一定要好好睡个懒觉一一
门开了。
殷晚枝听见动静,下意识抬起头,一道黑影立在门口,逆着廊下的光,看不清脸,但她认得那个身形。
“……萧行止?”
他没说话,只是走进来,反手把门带上。
“眶"的一声轻响,门门落下。
殷晚枝心里咯噔一下,困意瞬间醒了三分:“你……你怎么来了?”他还是没说话,走到榻边,垂眼看她。
舱内只点了一盏小灯,昏黄的光晕落在他脸上,她这才看清他的神色一一眉眼还是那副眉眼,可那双眼沉得吓人,像是攒了一整天的什么东西,此刻终于压不住了。
“你…她往后缩了缩,“热毒又发作了?”他看着她往后缩的那一下,唇角动了动,也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嗯。"他说。
声音沉得很。
殷晚枝心里叫苦。
不是吧?刘伯不是说发作后会亏空吗?这人怎么一天就好了?她张嘴想说点什么,他已经俯下身来。
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看他。“今天累着了?"他问。
殷晚枝点头。
“擦药了吗?”
她又点头。
他“嗯"了一声。
然后他吻下来。
殷晚枝被他吻得晕乎乎的,等回过神来,只觉身前凉飕飕的。“等、等等一一”她按住他的手,“今天能不能……别留印子?”她想起白天那满脖子的痕迹,想起那个叫阿愿的少年问她“怎么还戴着帷帽″时,她有多尴尬。
景珩动作顿了一下。
他垂眼看她。
灯光昏黄,她仰着脸看他,眼睛湿漉漉的,带着点央求,衣襟散开,露出锁骨上一片斑驳的红痕。
都是他昨晚留下的。
旧的还没褪,新的又要添上。
他想起她白天对着那些衣裳的模样。
小心翼翼的,珍而重之的。
他忽然想知道,那个男人,有没有也这样吻过她?“……好。”
他听见自己说。
然后他低下头,吻在她锁骨上那一片红痕旁边。很轻,很慢。
殷晚枝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昨夜是被热毒烧得发疯的凶,今夜却像是憋着什么,他吻得很慢,得像在折磨她。
“行上…“她忍不住喊他。
他“嗯"了一声。
直到后半夜。
她被翻过来,脸埋进被褥里。
殷晚枝脑子乱糟糟地想,刘伯说的亏空,大概是骗人的吧?这人哪里亏空了?
亏空的是她才对吧。
而且不知这人发什么疯,今夜凶得很,她忍不住发出细细鸣.咽声。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人拥着她,后颈落下一串吻。很轻很密。
殷晚枝迷迷糊糊的,只觉得痒,但已无暇顾及。景珩目光深沉。
月光洒下来,照在女人侧脸上。
她趴在那儿,一动不动。
睫毛垂着,嘴唇红肿湿润,微微张开一条缝,像是在勾引人品尝。他抬手将那头如墨的长发拨到一边。
后颈露出来一一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新添的痕迹。旧的还没褪,新的又覆上来,红红紫紫,层层叠叠。他明明答应了不留印子。
可方才吻上去的时候,根本忍不住。
那处皮肤太薄,太软,她太乖。
就那么任他摆弄,他吻一下,她就轻轻抖一下,像受惊的小动物,却不躲不跑,只是把脸埋进枕头里,从喉咙里溢出一点软得不成调的声音。明明平日里看着那么聪明,嘴皮子利索,算计起人来眼睛都不眨。可到了床上……
他想起方才。
他把她翻过去的时候,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湿漉漉的,像是问“还要吗。
明明只是各取所需。
可她攀着他的那只手,软得没有力气,却攥得那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他不知道她那些小动作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但那一刻,他确实生出些不该有的念头一一想看她更多这样的表情,想听她更多那样的声音,想让她只在他怀里露出这副模样。
他想着,反正她也看不见。
他抬手,抚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