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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没开口,整个人已腾空而起。
景珩将她打横抱起,她下意识攀住他肩颈,等回过神来,已落在梳妆台前。准确说,是落在他腿上。
他从后面虚虚环住她,拢起她散落的长发,动作很轻,却不太熟练………殷晚枝整个人几乎被他圈进怀里。
昨夜光线昏暗,她又被他翻来覆去折腾得七荤八素,哪里顾得上细看。此刻被他这样从身后拥着,才后知后觉意识,这人穿衣裳时是清冷书生,叫人第一眼只注意到那身拒人千里的气质,反倒很容易忽略他其实很高,肩宽腿长。
昨夜她被他抱着换了好几个地方,桌边、榻沿、舱壁,每一处都是双脚离地。
她当时居然还觉得他和宋昱之像。
简直是瞎了眼。
她靠在他怀里,后脊贴着他胸膛,能感知到每一次呼吸时那平稳的起伏。她有些别扭:“要不你把我放下来?”
毕竟,她只是想和他睡一觉,怀个孩子,银货两讫。亲亲抱抱只是勾引的手段,但现在她已经睡到了,自是不必再做这些。而且,梳头这种事…是不是太亲密了?
“你伤着。”
景珩捏着那簇柔软的黑发,指腹没忍住摩挲几下,他没给女子梳过头,只依稀记得幼时见过母妃梳妆。
他学着那样子,木梳从发顶缓缓落下,他控制着力道,却仍笨拙,一缕碎发划过指缝,他顿了顿,重新拢过。
比握剑难。
殷晚枝不觉得脚伤和坐椅子有什么关系。
她正要开口反驳,却听见身后人淡淡道:“椅子太硬,会疼。”“怎么会…”疼。
殷晚枝愣了一瞬。
然后她才反应过来,两人说的根本不是同一个地方!她脸色轰然烫起来,耳根烧成胭脂色,嘴比脑子快:“也、也没那…话音落地,她就后悔了。
明明可以直接装没听出来,然后直接糊弄过去就行了,现在这话听着像什么?像邀请?像抱怨昨夜不够?
她紧抿唇,恨不得把舌头咬掉。
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笑。
随即,她感受到落在身上的沉沉目光。
殷晚枝心中警铃大作。
昨天被这种目光盯了一宿,她简直不要太熟悉。也不知刚才是哪根筋搭错了,说出“也没那么疼”这种话?她梗着脖子,死死盯着铜镜,不敢回头,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镜中那人仍是从身后拥着她的姿势,面上瞧不出什么波澜,正垂眸替她拢着鬓边碎发。
可那目光分明落在她耳廓上一-殷晚枝的耳尖已经红透了,连镜子里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试图补救。
“我是说……脚。“她把尾音咬得又轻又快,像是这样就能把话圆回去,“脚没那么疼了。”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欲盖弥彰。
脚?
她脚上是有淤青,可昨夜那淤青压根没被碰过几回一一他托着她膝弯的时候,掌心护得很稳,根本没让她伤处着力。那疼是从哪儿来的,两人心知肚明。
景珩没说话。
他只是继续替她梳头,木齿从发根缓缓滑落,一下,又一下。“嗯。”
“所以还疼吗?”
男人语气一本正经,听起来像是真的在询问关于她脚还疼不疼。但是殷晚枝却能清晰感受到男人手上缓慢的动作,一点一点,捏着她头发朝下。
带着点磨人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