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不再多言,步履平稳朝船舱走去,仿佛刚才什么都不曾发生。
沈珏看看表哥冷硬的背影,又看看“掩面啜泣”的宋娘子,挠挠头,一时不知该跟上还是该安慰。
最后,当然还是太子表哥更重要。
沈珏急急追去。
殷晚枝在两人走后,便慢慢止了“哭泣”。
她放下绢帕,脸上哪还有半分泪痕,心下叹息。
啧,这人防备心不是一般的重。
不过……她想要的东西就没有不成的。
她理了理鬓发,也款步回了主舱。
这边。
沈珏蹑手蹑脚蹭到刚回舱的景珩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表哥……她、她刚才是不是拉你袖子了?还哭了?你就这么……走了?”
景珩正解着外衫的系带,闻言动作未停,连眼皮都没抬,只冷冷抛出一句:“再看,眼珠子给你挖出来。”
沈珏脖子一缩,立刻鹌鹑似的滚回自己榻上,心里却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扑通扑通跳得厉害——这宋娘子,胆子也忒肥了!
那可是他太子表哥!
东宫里连宫女近身奉茶都需隔三步,那些想方设法往跟前凑的贵女,哪个不是被那冷眼一扫就吓得花容失色?表哥最厌的便是这等不知分寸的纠缠。
虽说宋娘子生得确实跟画里走出来的仙娥似的,待人也和善……沈珏心里惋惜地叹了口气,只怕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要错付了。
这夜他在船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良心不安。
要是宋娘子因此越陷越深,最后伤心欲绝可如何是好?
毕竟……人家对他们有收留之恩……
这样想着,他决定明天得找个机会,委婉地提点宋娘子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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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舱内。
青杏见自家娘子眼眶微红地回来,连忙迎上去,又是递热帕子又是心疼:“娘子,那萧先生也太不识抬举了!您都这般……他还……”
殷晚枝接过帕子敷了敷眼,那点刻意逼出的红痕很快便散了。
她坐到镜前,慢慢卸下发间簪子,闻言轻笑一声:“我哪般了?不过是递了碗姜茶,说了几句关心话罢了。”
青杏嘟囔:“可您都……那样看着他了。”
她学不来娘子那眼波流转、欲语还休的神态,只觉得任是铁石心肠也该化了。
“傻丫头,”殷晚枝对镜梳发,“他没当场翻脸赶人,容我近了身,甚至让我扯了袖子——虽然后头甩开了。这不叫拒绝,这叫‘没想好’。”
她语气笃定,她虽然接触的读书人不多,但是当初的宋昱之和这简直一模一样。
如今这位‘萧先生’大抵如此。
读书人嘛,总是多几分清高。
“可是……”青杏还是有些气不过。
小姑娘的心思很好懂,只觉非黑即白,拒绝就是拒绝。
殷晚枝有些好笑,她早过了被心上人拒绝便心碎的年岁,眼下又不是求真心,借个身子罢了,凭她的颜色,她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对于那种表面清高冷硬的男人,直白猛攻往往适得其反。
就得这样若有似无地贴着边界试探,让他习惯,让他松动,让他自己都未察觉防线已悄然退后。
到最后必定能拿下。
“好了,”她语气轻松,安抚着青杏,“去把明日要修补的料子再清点一遍,早些歇息吧,你家娘子心中有数。”
果不其然,说起正事,青杏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
哒哒哒朝外去了。
殷晚枝吹熄了手边的灯烛,舱内陷入昏暗。
她目光投向窗外皎月。
还真是……月色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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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光放亮,江面雾气氤氲。
船上一切如常。
水手们早早开始叮叮当当地修补船舷,船老大吆喝着指挥,青杏带着婆子准备朝食。
沈珏也揉着眼睛爬起来,继续他“帮工”的活计——虽然主要是跟着四处转转,递递工具。
只不过船上未免太平静了。
他甚至几次偷偷观察宋娘子和自家表哥。
毫无所获。
沈珏挠挠头,几乎要怀疑自己昨晚是不是江风太大,吹迷糊了产生了幻觉。
他憋了一肚子话想问,可瞅瞅景珩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看看宋娘子从容指挥船工,那副“无事发生”的坦然模样,到底没敢开口。
这么一来二去,他自己倒先说服了自己:定是他想多了!
宋娘子这般明理爽利的性子,怎会真对他那块冷冰冰的石头表哥有什么心思?
昨日大约真是出于感激和关心,却被表哥那不解风情的冷脸给伤了心,如今想开了便罢。
这么一想,沈珏莫名松了口气,连脚步都轻快起来。
还好还好,总算没又一个可怜女子被他表哥那张脸给骗了去,最后落得伤心下场。
白天的渡口热闹些,往来船只和挑夫不少。
殷晚枝出来走动时便戴上了面纱,薄纱及胸,只露出一双烟水明眸和光洁的额头。
可即便如此,那袅娜的身姿与通身的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