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1 / 3)

那边赵子宁如临大敌,手按在传讯符上,符箓将将亮起却又熄灭。

承脉大会在即,玄峰长老严禁通明殿弟子外出,他今日是听闻梅洱剑宗的虞家人要来,所以临时起意,偷跑出来的,断不可被父亲知晓。

可面前这尸罗蛮血色冲天,手头明显已经沾染了不知多少人血。赵子宁如今也不过二境修为,根本不是这尸罗蛮的对手,否则也不可能让它在他眼皮子底下还能吞噬一个人。

姜府乱成一片,尖叫与嚎哭声四散。妖入民宅,波及凡人,按照修仙之人的道义,在场的仙师都应该出手救人。

可虞花暖没动,卫鹤眠淡淡“嗯”了一声回应虞花暖的话,然后也没动。

只有跟在卫鹤眠后面的实心眼孩子动了。

……动嘴。

谢执襄探头,叹了口气:“这就是人生吗?真是莫测无常,瞬息万变。前几天我才见过这人,当时他还不是妖呢,这么快就被杀啦?不过,我们不用救那边那个吗?好歹高低也是个人。”

虞花暖猜到这是谁,笑眯眯道:“师弟想救?”

谢执襄挠头,思考片刻,又叹了口气:“唉,想归想,可惜我不会救人,我只会杀人。师父说过,只会种地的农稷没什么本事,我为了证明自己,杀人杀妖都可认真了。”

虞花暖:“……”

啊?

农稷杀人靠什么。

靠种植出一些难以形容纯靠想象的变异种,可能种在这里,也可能种在那里,那种子播散起来宛如孢子,可比下毒的雀林还让人害怕。

她强忍着才没让自己火速平移,离谢执襄远一点。

话说回来,拂尘山这位师父也是有点本事,怎么做到名下弟子一个赋灵,一个农稷,一个天命,还有她一个请谒,每个都风马牛不相及,但擅长的事情都是杀人的?

她没见过的人里,还有一位大师姐。不知道这位拂尘山大师姐又是命印什么,如今在何处。

竟让人忍不住有了几分好奇。

不过,如果姜家大伯几日前还没有被尸罗蛮吞食,而是在这几日的话……

虞花暖缓缓开口:“也或许其实根本不用救他,因为这只尸罗蛮不会伤他。”

果然如她所说。

赵子宁不过二境,若是二境的止戈,还能掏出兵戈与妖祟一战,可二境的请谒,连请神的词都没说完,就会被妖一巴掌打翻。

可那尸罗蛮竟是就这样蹲在那儿,咂吧着嘴,等赵子宁有些磕磕绊绊的请神。

谢执襄看得啧啧称奇:“这天下还有这么讲道理的妖吗?”

卫鹤眠笑了一声:“你去试试和它讲道理?”

谢执襄咂吧出了点儿意思:“归云仙宫的道服……难道这只尸罗蛮来自归云仙宫?疯了吧,这年头还有仙宫私自豢养妖祟?他们想干什么?!”

又顿了顿,谢执襄十分后知后觉地侧头看向身边的卫鹤眠:“所以师兄,你进平妖监就是为了这事儿吗?那师姐你……咦,师姐你的脸?”

虞花暖懒得再把脸捏回来,就顶着这么一张圆润可亲的脸,亲切一笑:“卧底需要。”

谢执襄看看虞花暖,再看看卫鹤眠,脑袋从左摆到右,又摆回来,觉得自己悟了。

这一波,原来是师兄师姐联手设局。

谢执襄心下大定,在地上蹲的更稳了,只觉得已经稳操胜券。

蹲着蹲着,他又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奇怪,奇怪。

他倒是不知,师兄和三师姐,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这俩人过去甚至连个照面都没怎么有过吧?

另一边。

赵子宁哆哆嗦嗦掐着诀,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妖祟。

他就这样请了半天,也没请来什么。

这当然不是他第一次杀妖,可过去每一次去妖瘴,他的周围都有同门在,更有修为更高的师兄师姐带队,他只需从容地站在队伍中间,请神施咒,何曾像此刻这样,一个人直面一只尸罗蛮!

可清河坊这样距离归云仙宫这么近的地方,又怎么会有妖物?

赵子宁咬着牙,心底有无数问题,也不是没有想过先逃走保命,可姜府上下如此多人,他的耳边恍然又有刚刚通灵见祟、成为捉妖师那一日时,对着神庙所诵念的誓言。

“——吾辈修士,降妖,除祟,护人间太平,此为吾辈之任。愿你我皆能不畏妖祟之凶险,不忘修行之初心,承三清之气,执降妖之术,清世间之孽。凡妖必诛,凡民必护,以你我血肉,铸山河无恙,天下安康。”

他……他今日无论如何,也不能任由这尸罗蛮为祸姜府和清河坊!

尸罗蛮好整以暇地蹲在那儿,等了一会儿,有些无聊,自觉此次要杀的人也杀了,任务也完成了,就不留下继续逗这位通明殿的小少爷了,起身便打算走。

虞花暖不救赵子宁,但可没打算放这尸罗蛮走,可她才刚刚悄然并指,一柄长剑便从天而落,伴随着一声厉喝:“何方妖孽!胆敢在我姜府造次!”

有点耳熟。

虞花暖一抬头,便见姜耀儿从天而降,一只空荡荡的袖子被风吹起,那剑是左手掷出的,就这样擦着尸罗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