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1 / 3)

那道人影似是怔住了。

光倾泻而下,照不入大殿,却恰笼在那道人影上,拉出了极长极细的影子,几乎要蜿蜒到虞花暖脚下。

姜耀儿还陷落于巨大的不可置信中,几乎是麻木地顺着虞花暖的动作回身,看清那道人影的刹那,他这一刻的情绪似是终于有了一个宣泄之处:“温苒,你敢——”

几乎是他出声的同一瞬间,那道人影蓦地动了。

极慢,极轻缓,却毫无停顿。

温苒俯身,纤细颤抖的手指触摸到了那柄剑,然后,在握紧剑柄,提剑起身的刹那,她终于抬起了头。

她似乎已经很久都没有做过抬头的这个动作了,有些僵硬,她甚至没有抬眼,就这样双手提着那柄剑,踩在光与影中,一步一步向前。

姜耀儿眉梢跳动,戾气上涌,他万万没想到温苒的骨头还没有被他踩碎,居然真的敢提他的剑!

他向着温苒的方向抬手,灵息翻涌在掌心,尚未成型,却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他的上臂。

是一截发钗,半木半铜,钗尾是翠云纹样,钗身有些斑驳,是扔在地上他都不会多看一眼的劣等货色。

但此时此刻,那破烂翠云发钗就这样在他的上臂比划了一下:“从这里砍,刚刚好,你觉得呢?”

她是什么时候靠近自己的?!

他的灵息竟然没有丝毫波动,没有任何感知?!

可明明他已经有四境。

九境之间,每一境的跃升都与此前犹如天壤之别,没道理他感知不到一个三境的逼近!

“虞觅,你不要欺人太甚!”姜慕儿终于从此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怒目看向虞花暖:“就算你手上真的有宗主剑印又如何?我们毕竟是你的长辈,岂可如此无理!难道你真的要他承受断臂之痛?!那可是你的……你的舅舅!”

虞花暖心中作呕,却只轻轻歪头,“咦”了一声:“长辈?什么长辈?我虞觅六亲断绝,举目无亲,什么时候还有长辈存世?我怎么不知道?”

姜慕儿完全没想到她事到如今还能说这种话,竟是顿了一瞬,才尖声道:“你手中有我宗剑印,又让温苒拿剑,难道你还要否认自己是虞觅?!”

“我没有否认啊,我的确是虞觅没错,也的确有梅洱剑宗的剑印。但这两件事,有关系吗?”虞花暖顿了顿,疑惑更甚:“而且,从刚才起,我就一直在疑惑一件事。你们口口声声直呼我的名字,请问我……和你们很熟吗?”

姜耀儿被这番强词夺理惊呆了,忍不住回头:“不是,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话音才起,紧接着,却是一声难掩的惊叫痛呼!

所有人都因为虞花暖的话语分神的瞬息,温苒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近前,她整个人几乎都没有气息波动,也没有什么真正活着的情绪,所以她这样面无表情地举剑下劈,直到剑锋吞吐,刺穿肌肤,姜耀儿才感觉到!

温苒没有修行过,是完全的凡体之人,但她到底拥有一个曾是西陵排名前三的大剑师丈夫,这些年来,也曾并肩持剑,哪怕只是夫妻间的嬉戏,她也绝非手不能握之人。

更何况,姜耀儿的这柄剑,本就是温苒亡夫虞闻涧的本命剑。

而她的剑落下时,虞花暖的那枚发钗便已经悄然落在了她的剑背上。

所以姜耀儿只能在嘶哑惨叫中,眼睁睁看着那柄毫无剑意与剑气的剑,在温苒燃烧着血与怒火的目光中,将他的手臂完整地砍落了下来!

另一边,姜慕儿和三长老也已经忍耐到了极致,姜慕儿这一生最是看重这个弟弟,口中厉呼一声,想要起剑,却又转而想起了宗主剑印之事,剑气翻涌又止,竟是气血倒转,逼得自己吐出了一口血!

切口平整的一条手臂落地,血色喷射,虞花暖已经折身向后,十分嫌弃地避开了。

温苒却不避不让,任凭那血浇在自己的头面上,顺着披散的长发流淌下来。

她的面容有些模糊,有些麻木,但她已经不再发抖的手里兀自握着剑,像是准备好了随时再沉默地劈下一剑。

姜耀儿在哀嚎中急急给自己的手臂点了止血诀,眼神中的阴鸷几乎能低出血来:“虞觅,你这个小贱人!很好,你等着,你以为拿着宗主剑印,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今日在你这里受的折辱,我定当千百倍奉还在你娘身上。”

他边说,边用残存的那只手一把扯过了温苒带血的头发,几乎是将她拖曳到了自己身前,阴森笑了一声:“你说你不是虞觅,难道你连自己亲娘的命都不顾了吗?”

温苒想要说什么,却被姜耀儿一把扼住了喉咙,只能发出“呃呃”的声音。

虞花暖却看也没看温苒一眼,仿佛完全不在意一般,只是重新扫了一圈殿中众人,神态和语气几乎算得上是和颜悦色:“所以,这么久了,你们还没有说,此番来我拂尘山,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难不成就是为了和我认亲?”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宗主剑印又疑似在她身上,姜慕儿自然无论如何都无法再说出让她去归云仙宫长老之子的灵位拜堂的话。

——否则岂不是将整个梅洱剑宗都拱手相让了!

吃亏至此,眼前这个虞觅又明显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