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1 / 3)

《我真不想当魔头的师妹》

文/言言夫卡

2026.1.28

虞花暖一直觉得,自己穿越后的这一生,其实过得还算不错。

拜入天下第一仙门宝梵仙宫,做了世间唯一一位无极境藏山仙尊谢烛雪的关门弟子,又成了世间第一个以剑悟道之人,斩妖除魔,传剑天下,开辟道派,如今六尘大陆,谁人不知她灵觅仙师的尊号?

不仅如此,她还伸手折了自己师尊这枝高岭之花,与他相伴百年,惹得他白壁下凡,如今更是要枉顾人伦道义,大宴四方,要娶她这个徒弟为道侣。

略去这其中种种受伤吐血的曲折波澜不提,虞花暖做梦都会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穿越没什么不好的,至于那些波折,她归咎为人生总要吃点苦,她吃过的那些,嚼一嚼都能咽下去。

所以在她眼里,过去这一百六十二年里,总结来说,她在六尘大陆的人生可以概括为六个大字。

她想要,她得到。

唯有一件憾事。

没当成天下第一。

但她用了足足百年,硬是强扭了天下第一的清冷师尊为自己折腰。

这件事,实在让人很有成就感。

——至少在大婚当日,谢烛雪用燃着血灵火的神符将她钉在藏山正殿的宫墙上之前,她都是这么以为的。

她的四肢如断了线般垂落下来,五脉被三清之气震碎,紫丹被剖出,血都要流干了。痛蔓延开来,最后变成了彻骨的冷。

杀她的神杀阵一笔一划,漫山符箓烈烈,起码布了三日三夜。

而她的无垢剑,在她上山前,被她最信任的阿妹以“煞气太重,恐会冲了喜气”为由,被她亲手封印。

所有人都知道,她将死于今日。

这场从藏山之上倾泻而下的十里红妆,压根不是什么婚宴。

是她的葬礼。

而今日前来观礼的七大仙门和高朋满座,原来是来见证她的这场寂静无声的死亡。

冷冽的风传入肺腑,她终于从大梦一场中清醒,缓缓看向了面前之人,不可置信道:“师尊,您要杀我?此时此刻,此情……此景?”

谢烛雪神色淡淡,一手结印,一手负于身后,白衣翻飞,俊美无俦,真如九天之仙:“阿觅,此事虽非我愿,但我的确非得杀你。如今天下,也只有我杀得了你。”

“虽非你愿,却非得杀我?”神符的符意刺入她的手臂肌肤,痛不欲生。她品了品这几个字,才咬牙问:“为何非得杀我?这世上如今,还有谁能迫使师尊杀我?”

谢烛雪垂眸。

“师尊不答,我便换个问题。”虞花暖闭了闭眼,巨大的荒唐感将她席卷,连痛感都变得虚幻,她叹了口气,音如碎玉:“师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要杀我的?既要杀我,动手便是,又为何要有这场婚宴?还是说,即便是师尊,也没有把握能杀了我,还得以身入局,假意与我成婚,骗我入神杀阵,才敢动手?”

回应她的,依旧是一片沉默。

太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道声音暴喝而起:“仙尊莫要听妖女巧舌如簧,趁她此刻剑不在手,快杀了她——”

虞花暖循声看去,却见她目光所落,熟悉或不熟悉的人,饶是被大阵护着,竟都瑟缩一瞬,目光摇曳。

不怪他们如此谨慎,实在是那妖女太难杀了。从八千里妖瘴里走出不死,在雪原下被埋七日七夜,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今日便是藏山仙尊用了神杀阵,卸了她的无垢剑,他们也怕——

怕她仍有一战之力。

虞花暖蓦地笑了起来:“师尊不说,我来猜也一样。”

“是因为那滴醍醐水吗?长珑师伯问我讨要过,灵琳师妹也来抢过,可那是我被埋了七日七夜九死一生才拿到的,我要拿给师尊疗伤用,凭什么给他们?”

“还是因为无垢剑?灵霜师弟曾问我借剑,是了,柳漱师叔也借过,可他们那点修为,配拿我的剑吗?”

她边说边笑,被她点到名的那些人脸色惨白,眼底闪烁着再难抑制的恨与惧。

过去这一百多年,虞花暖的光芒实在太盛,几乎凌驾于整个宝梵仙宫之上,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来气,就连她如今已经这般模样,他们听到她的话语,却还是本能地感到战栗。

“不对,他们算是什么东西,也配让师尊出手。”虞花暖自己却缓缓摇了摇头,抬眼看向面前的白衣仙尊:“还是说……师尊,连您也想要我的剑?不,您知道的,若是您想要,只要您开口,便是上九天揽月,下碧落黄泉,我也去得。您想要的,是我的紫丹,和我的剑心。”

可谢烛雪已是无极境,要她的紫丹和剑心能做什么呢?

唯独只有一件事。

嫦琉师妹不顾她的警告,硬是偷用了她的剑,被煞气反噬紫丹,五脉俱损,道心入魔,唯有她的紫丹和剑心才能救她,否则她这一世,要么干脆堕入魔道,要么废了五脉,再无修行之可能。

谢烛雪静默不语,持符结印的手却轻颤一瞬。

一瞬,已经足够虞花暖看清。

她大笑起来。

原来如此,理应如此。

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