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景橙睁着眼,被闪电和雷声影响得睡意全消。
夜里所有的感官能力都会被放大。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些杂乱的声音里,好像还有别的声音,像是什么落在地上的咚咚声,玻璃碎了呼啦呼啦声,还有摩擦声,呻、吟喘气声……
什么情况?
这声音好像还有愈来愈大的趋势。
景橙不是特别胆小的人,何况住在别人家,她要保证楼上那位的安全。
开了灯出房间,声音是从二楼传来的。
木制地板沉闷腐旧,踩着嘎吱嘎吱响,和噼里啪啦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再来几道闪电和惊雷,景橙想起曾经看过的一个恐怖片。
站在空荡萧条的走廊,一扇扇紧闭的门后不知道藏着什么,景橙有点怂了。
她能确定是从哪一道门里传出来的,不是住着人的那道门,是另一道。
从喘息声能分辨出,里面有一个人,传出来的呼吸声像拉风箱,沉闷急促。
在景橙纠结是报警还是明天再说后,她下楼了。
拿着一串钥匙上来,额头上冒着汗,景橙在乱糟糟中找到了这扇门的钥匙。
声音越来越微弱了,几乎消失,淅沥肆意的雨还在下。
门开了。
入目是刺眼的白,白炽灯光灼人,桌椅沙发被白布罩着,躺在地上的人一身穿着蓝白上衣、白裤子,有种要消失的透明,唯有伶仃的胳膊上,是刺眼的红。
他紧闭着眸,手臂上面是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景橙没忍住惊呼,瞳孔骤缩,按住自己想逃跑的腿,冲上去手脚麻利地将地上的人抱在自己怀里,颤着手试探鼻息,期间手碰到他的脸颊,上面有冰冷的雨水。
再攥住他的手臂查看伤口,她几乎呆愣住。
这还是一个男人的手臂吗?太瘦了。她都怀疑,这几天他根本没有进食。
“喂!醒醒!”
晃了半天人没什么反应,富太太那句话回响在景橙的脑海:“帮我照顾一个人,他活不久,等他死了你就自由了。”
她想叫救护车,手机刚拨通,就被一只冰冷的手阻止。
他用的还是那只手伤的手,还在流血,力气却大,应该没伤到骨头,声音哑得不能入耳,嗓子里像是卡了血:“你敢叫人来,我保证让你拿不到陆冰的一分钱……”
尽管声音微弱,但威胁人的语气还是阴毒的。
景橙低头看他,人在她怀里脆弱的像个陶瓷娃娃,一碰就碎了,但他的眼神和动作告诉她,他还能做些别的威胁她。
漂亮且有病的人,景橙在心里默默想。
景橙不知是安抚他还是安抚自己:“你放开我,我不……不报警,没事,不要怕。”
他手臂上的血,不可避免地流在了她的手腕上、衣服上。
陆为舟的眼睛停留几秒,僵持着不肯放手。
景橙无奈:“你先松开我,流了好多血不痛吗?”
她收了手机,挣了挣手臂,他的手松开,安静地垂落在地上的血泊里,人也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怀里,有些发抖,像是冷的,又像是疼的,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她。
景橙将他扶到轮椅上,他太瘦,对于景橙来说还算轻松,所幸他也没太作妖,乖乖地肯让她扶着。
陆为舟没力气了,从他房间到这个房间,再加上别的,耗尽了他全部力气。
他只能安安静静坐在轮椅上,让她推着他。
景橙推轮椅时,脚下触感不同,低下头,原来是一张照片,她及时移开脚,好像是一家三口。
“抱歉,好像踩到你的照片了……”
陆为舟撩了撩眼皮,不回答。
景橙将陆为舟推回他的房间,这是她第一次进入他的房间。
第一印象是空旷、干净,床单整齐无褶皱,她猜测这人没上床休息,书桌上只有有一台电脑和寥寥几本书,唯一的摆件是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鸟的木雕,匆匆扫过,几乎不会在人的脑子里留下印象。
景橙转过视线,轮椅上的人死死盯着她,她打了个寒战。
她问:“……你冷吗?”
没有回答。
景橙撇撇嘴,抖开床上的豆腐块给他盖上,一声不吭地走了。
房间再次紧闭,屋外的雨声让陆为舟暴躁,全身疼到几乎痉挛,但他什么都做不了,像个废物。
门又开了,陆为舟抬眼。
女孩气喘吁吁,短发乱糟糟的,其中还竖着几根呆毛,有几根黏在红扑扑的脸上,比轮椅上的人看起来生机勃勃多了。
陆为舟古井无波的眼睛有了波澜,还没来得及压下去,松开的拳头再次握紧,唇瓣上的异物感带来严重的不适。
景橙快速地捂住他的唇,“别吐,只有这个了。我看你好像有贫血、体虚的症状,吃点糖补充一下。”再不吃点东西,她真的怀疑她会死掉。
陆为舟的瞳孔微微放大,眼中闪过厌恶,鼻息间是薄荷的清新和苦涩,还有她手心淡淡的不知名香味,丝丝缕缕。
景橙也小声威胁他,但底气不足:“千万别吐,不然我捡起来重新塞你嘴里。”
没想到她的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