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对裁决有异议者,可在三日内向立法会申诉。但在此期间,必须执行裁决。”
羽民将领和岩蜥老战士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同时躬身:
“接受裁决。”
他们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没有偏袒任何一方,查明了真相,避免了战争,也给了双方台阶下。
更重要的是,仲裁庭展现了公正和效率。
这比任何惩罚都更有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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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决执行后,风鸣谷的气氛明显缓和。
岩蜥族的战士开始撤回洞穴,羽民的弓箭手也收起了武器。
傍晚时分,甚至有几个岩蜥族的孩童偷偷跑到山谷边缘,好奇地看着天上盘旋的羽民——而羽民的孩子们也降低高度,小心翼翼地靠近。
语言不通,但孩子们用肢体和眼神交流。
一个岩蜥族孩子举起一块漂亮的石头,递给羽民孩子。
羽民孩子犹豫了一下,从羽毛中摘下一根闪光的翎羽,递了回去。
交换。
然后,两个孩子都笑了。
大人们看着这一幕,沉默了。
百年世仇,在孩童纯真的交换中,显得那么荒谬。
岩蜥老战士叹了口气,对羽民将领说:“我们真的需要为了一片山谷,让子孙后代继续互相仇视吗?”
羽民将领沉默良久,摇头:“不需要。”
“那等正式仲裁庭成立后,我们好好谈谈?”
“好。”
简单的对话,却标志着某种更深刻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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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仲裁庭返回初曦城。
马车上,凌清瑶轻声说:“危机暂时化解了,但隐患还在。千眼议会既然出手了一次,就可能出手第二次。”
“所以我们需要更完善的情报系统和危机预警机制。”云昭说,“这次我们及时赶到,是因为运气好。下次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
敖洄靠在车厢壁上:“说到底,还是因为同盟太年轻。各族之间缺乏信任,容易被挑拨。需要时间,让信任慢慢建立。”
“时间”云昭望向窗外,夜色中的初曦城灯火通明,“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但至少,第一次危机过去了。
同盟没有崩溃,宪章的权威得到了维护,更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看到了,争端可以在规则框架内解决,而不是用血来洗刷。
这本身,就是一次胜利。
虽然很小,但很珍贵。
马车驶入城门。
城门上方,同盟的旗帜在夜风中飘扬。
旗上的星辰,在灯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
像是黑暗中,永不熄灭的灯塔。
指引着这个年轻而脆弱的文明,在波涛汹涌的世界上,寻找自己的航向。
路还长。
风浪还多。
但至少,船还没有翻。
而且,船上的人,开始学会一起划桨。
云昭点头,看向四周。
他的神念悄然展开,扫描着这片区域。
突然,他感觉到一丝微弱的、不自然的灵力残留——在空地边缘的一棵大树后。
他走过去,蹲下身。
树根处,泥土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他轻轻拨开泥土,露出一个浅坑。坑里,埋着几件东西:一把断裂的岩蜥族石斧,几支羽民的箭矢,还有一小块破碎的黑色水晶。
云昭捡起水晶碎片,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这是什么?”敖洄问。
“控心水晶的碎片,”云昭的声音很轻,“能够短暂影响低智慧生物的情绪,让它们变得暴躁、易怒。”
他把碎片展示给双方指挥官看:“冲突发生时,你们有没有感觉到突然特别愤怒,控制不住自己?”
两人同时愣住了。
“有”羽民将领喃喃道,“我当时看到族人被杀,愤怒得眼睛都红了,平时不会这样的”
岩蜥老战士也点头:“我也是,看到箭矢射来,就觉得必须杀光他们。”
云昭站起身:
“现在真相大白了。”
“有人提前在这里埋下控心水晶,又伪造了采矿现场。当双方的巡逻队在附近活动时,水晶被远程激活,放大了你们的敌意,让你们在轻微摩擦中失去理智,爆发冲突。”
“然后,他们迅速清理了现场,但遗漏了这块水晶碎片。”
他看向两人:
“你们都被利用了。”
“这场冲突,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羽民将领和岩蜥老战士面面相觑,从愤怒转为震惊,又转为后怕。
如果没有仲裁庭介入,他们现在已经血流成河了。
“是谁?”两人异口同声。
云昭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凌清瑶:“清瑶,你还记得万族大会期间,逃脱的那个‘窥视者’吗?”
凌清瑶眼神一凛:“千眼议会他们擅长操纵情绪和制造幻觉。”
“而且,”敖洄补充,“千眼议会一直对同盟持敌视态度。如果他们想破坏同盟,挑起内部战争是最有效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