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仲裁庭返回初曦城。
马车上,凌清瑶轻声说:“危机暂时化解了,但隐患还在。千眼议会既然出手了一次,就可能出手第二次。”
“所以我们需要更完善的情报系统和危机预警机制。”云昭说,“这次我们及时赶到,是因为运气好。下次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
敖洄靠在车厢壁上:“说到底,还是因为同盟太年轻。各族之间缺乏信任,容易被挑拨。需要时间,让信任慢慢建立。”
“时间”云昭望向窗外,夜色中的初曦城灯火通明,“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但至少,第一次危机过去了。
同盟没有崩溃,宪章的权威得到了维护,更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看到了,争端可以在规则框架内解决,而不是用血来洗刷。<
虽然很小,但很珍贵。
马车驶入城门。
城门上方,同盟的旗帜在夜风中飘扬。
旗上的星辰,在灯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
像是黑暗中,永不熄灭的灯塔。
指引着这个年轻而脆弱的文明,在波涛汹涌的世界上,寻找自己的航向。
路还长。
风浪还多。
但至少,船还没有翻。
而且,船上的人,开始学会一起划桨。
云昭点头,看向四周。
他的神念悄然展开,扫描着这片区域。
突然,他感觉到一丝微弱的、不自然的灵力残留——在空地边缘的一棵大树后。
他走过去,蹲下身。
树根处,泥土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他轻轻拨开泥土,露出一个浅坑。坑里,埋着几件东西:一把断裂的岩蜥族石斧,几支羽民的箭矢,还有一小块破碎的黑色水晶。
云昭捡起水晶碎片,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这是什么?”敖洄问。
“控心水晶的碎片,”云昭的声音很轻,“能够短暂影响低智慧生物的情绪,让它们变得暴躁、易怒。”
他把碎片展示给双方指挥官看:“冲突发生时,你们有没有感觉到突然特别愤怒,控制不住自己?”
两人同时愣住了。
“有”羽民将领喃喃道,“我当时看到族人被杀,愤怒得眼睛都红了,平时不会这样的”
岩蜥老战士也点头:“我也是,看到箭矢射来,就觉得必须杀光他们。”
云昭站起身:
“现在真相大白了。”
“有人提前在这里埋下控心水晶,又伪造了采矿现场。当双方的巡逻队在附近活动时,水晶被远程激活,放大了你们的敌意,让你们在轻微摩擦中失去理智,爆发冲突。”
“然后,他们迅速清理了现场,但遗漏了这块水晶碎片。”
他看向两人:
“你们都被利用了。”
“这场冲突,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羽民将领和岩蜥老战士面面相觑,从愤怒转为震惊,又转为后怕。
如果没有仲裁庭介入,他们现在已经血流成河了。
“是谁?”两人异口同声。
云昭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凌清瑶:“清瑶,你还记得万族大会期间,逃脱的那个‘窥视者’吗?”
凌清瑶眼神一凛:“千眼议会他们擅长操纵情绪和制造幻觉。”
“而且,”敖洄补充,“千眼议会一直对同盟持敌视态度。如果他们想破坏同盟,挑起内部战争是最有效的手段。”
“可他们怎么知道风鸣谷的争端?”岩蜥老战士不解,“这是我们两族的旧怨,外人很少知道细节。”
“有内应。”云昭说得很肯定,“而且内应级别不低,否则不可能知道巡逻路线和冲突时机。”
他看向安全部长:“立刻封锁风鸣谷周边,调查所有可能接触情报的人。重点是两族内部,以及最近三个月来往过此地的人员。”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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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傍晚,临时仲裁庭在风鸣谷中央做出裁决。
双方代表、士兵,以及闻讯赶来的其他同盟成员观察员,都聚集在山谷中。
云昭站在临时搭建的讲台上,声音清晰:
“经调查,本次冲突系第三方势力蓄意挑拨。岩蜥族与羽翼城均无主观违反宪章之故意。”
“但,双方在受到挑拨时,未能保持克制,选择以暴力而非谈判解决问题,客观上违反了《初曦宪章》第五章第三条:‘缔约成员应优先通过对话、调解、仲裁等和平方式解决争端。’”
“因此,仲裁庭裁决如下:”
“一,岩蜥领、羽翼城各罚款五千曦元,用于赔偿冲突中伤亡者的家属。”
“二,双方军队立即撤回原驻地,风鸣谷划为‘非军事区’,由同盟安全部队暂时接管,直至正式仲裁庭成立后重新划定归属。”
“三,双方需在十日内提交详细的冲突报告,并对内部进行整顿,清查可能的内应。”
“四,同盟将成立联合调查组,追查幕后黑手,结果将向全体成员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