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3 / 3)

量。

她往后还要在此处住上好长一阵时光,便把这些邻居们当作从前在侯府的那些丫鬟,少些敌意,多些和善,总归于她有好处的。

裴聿不爱与人讲话,那是他自个的事,她话多着呢。

未来几百个日夜,她得给自己找些消遣。

接近午晌,总算踅回鸭鹅巷,晞时兜着满满一怀抱的菜,拿手肘抵了抵门。

裴聿开了门,眼神落进她怀里,见她气吁吁的,到底抬手接过来,指尖却丝毫未触及她,临关门时,又见她端起外头墙根下的木盆,目光一顿,便追寻她的身影进了院子。

怕他?

她像只强装镇定的白头鹎,话多,却不经吓。

虽隔着老远与他说着话,若他动手抓过来,恐她要吓得直发抖。

不就是晨起觉得热,他便脱了衣裳,又一个不慎叫她瞧见了。

她那时候高兴得直哼小曲儿,倘若他缩在房梁上,不巧被她发觉,这才是一件悚事。

这厢晞时手上忙碌着晒衣裳,嘴上说起些琐事,悄么声息把那件抹胸藏在长衫底下,余光却留意裴聿的动静,见他站在原地没动,垂眼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行至他跟前。

“您......你把菜交给我吧,我来做饭。”

话音甫落,便把菜自他手中夺过来,旋即扭头进了厨屋,手起刀落,把砧板砍得咣咣作响,好掩饰那些游窜在她血液里的古怪感觉。

岂知越是这样,做事越容易出错。

好容易生起火,却忘了淘米,她一人在厨屋里转圈,片刻功夫就忙得额上浮汗。

正被一阵烟猛呛一口,浓厚的烟雾里倏浮现一道身影,缓步向她走来,夺走了她手里盛着米的碗。

沉静又淡然的一句话便突兀出现在她一连串的咳嗽声里,“出去,你太慢了,我来。”

这已经是他第二回嫌她慢了。

便说她有再好的脾性,这下也怄出一点不服气。

想她在侯府当差时,哪个不夸她办事利落?

她在侯府只做过半年的三等丫鬟,此后即便下厨替小姐做糕点,也有烧火丫鬟在一旁帮衬。

太久没干过这种活,她一时手生,不也是件很寻常的事?

晞时指尖攫紧裙边,片刻身影挪向灶前,稍抬下颌望向裴聿,“我来炒,我吃不惯蜀都的辛辣。”

灶上烧着水,飘渺的烟雾像是一层纱,两端浮动着彼此的眼睛,视线短暂凝聚起来,那些雾气片刻就洇湿了晞时的睫毛,使她眼眶里好似也浮着点点晶莹。

裴聿率先收回眼,“随你。”

于是炒了一碟豌豆芽,蒸了一碟葱烧鸡肉元子,再配上炖得奶白的鲜鱼汤,二人在树下对坐。

晞时把切成碎末的红椒往裴聿跟前推一推,到底还是有些心虚:

“我知道,吃是这世上头一等要紧的事,只是我当真吃不了辛辣,我方才买菜时,由巷口那张家妹妹提醒,才发觉下巴上冒了鼓起的小包,我不想丑兮兮的。”

“所以我们能不能商量好?挑个折中的法子,你能接受,我也能接受的。”

裴聿原本往碗里倒着红椒末,闻言抬起脸,腰身稍稍往前倾,细细搜寻她下巴上的证据。

晞时被他盯着瞧,没来由有些紧张,为着长远考虑,便坐着没动,伸出个指头往下巴某处点了点。

半晌,裴聿端正坐回,默然扒了口饭,片刻才道:“每月至少有七日,要你适应我。”

他这话说得很有意思,若叫不知情的人在墙根下听了去,难免想歪。

晞时却顾不得这些,暗想到底是自己占据大头,便乐滋滋捧着碗点头,“你心善,多喝鱼汤,鲜着呢。”

浓荫密匝,晴丝自树隙钻下,落在二人身上,这场试探与迁就的命运被展开在春光下,斑驳耀眼。

因而光阴瞬转,一晃就过去十来日。

这日鸟雀啼声渐歇,风卷来一阵潮湿气息,半空乌云蔽日,一阵闷雷唤醒了打盹的晞时。

发蒙把天色窥一窥,晞时醒过神,忙把衣裳一把拢过收进屋内,旋即转到廊下,眼睛往门口张望了一瞬。

裴聿每日下晌会出门,傍晚时又归家,这时候正有些天黑的迹象,加之像要下雨,晞时闷头想了想,还是往杂屋取了把油纸伞,盘算着去巷口等一等。

她又不是只知索取不知回报,他既能点头应下吃食一事,她等一等他,也无甚要紧吧?

正拉开门,不防在门口对上一张脸。

晞时一顿,面色乍怒,“你怎的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