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2 / 3)

约在操练自己,褪去了外袍,也未着里衣,腰腹绷着一股力,肌肉紧实,胸膛饱满而结实。

因着太白,这幅身躯上的其他颜色尤显明晰,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侧腰青筋蔓延,越过他的肩骨,最终“啪嗒”一声落在地面。

惊得晞时好似能听见,跟着缩了缩肩,语调不复先前欢快,声音很小,“怎么不穿衣裳呀?”

听她在问自己,裴聿睁开眼,利落翻身跃下,顺手拿起袍子往身上套,还算讲礼,“抱歉。”

晞时猛然背过身,估摸着等他穿戴妥当后才转回来,腮畔浮着一点淡红,牵带出面上的尴尬神情,“那方才,您都看见了?”

裴聿点点头,没当回事,往厨屋里去,出来时手里端着碗馄饨,搁在树下那张石案上。

给她留的?

晞时深深吸气,愈发觉得此刻吊诡,慌忙把馄饨吃了,想及自己住在人家屋檐下,到底该做些什么,便很是仓促地起身。

她一面忙着搜捡出昨日的脏衣裳,一面往外头去,“竹林那头有条干净的溪,我、我去洗衣裳,您午晌想吃些什么菜?炒些时蔬,炖一锅鱼汤如何?我一并买了回来,您先忙着,我我我先走了!”

这二百两银子看起来没这么好赚!

偏巧裴聿在这时候把她叫住。

晞时顶着一张发讪的脸回过头,“您说。”

裴聿蹙眉行至她身前,身躯散发的热气霎时席卷她的全身,分明还是春末,却令晞时如同提前到了夏日,“你十几了?”

不曾想他盯着她看了半日,竟问出这么个问题,晞时扇一扇浓卷的睫毛,如实答道:“十八。”

“我只比你大四岁,不必对我用尊称。”

晞时暗里往后挪了小半步,把绣鞋藏进裙摆里,低着脑袋点头,“知道了。”

这颗低垂的脑袋跟着她一路行至溪边,直到一旁女孩子拿着棒槌在衣物上“啪”地一敲,才把她的脑袋给敲得猛然抬起来。

稀稀散散的水珠溅洒在晞时脸侧,她眯了眯眼,张望过去。

那女孩子梳着灵动的髻,乌鬓堆着一朵桃花,笑起来,露出一口白净的牙齿,凭空扔来一张帕子,“对不住,快擦一擦水,我没见过你哩,你也住在鸭鹅巷吗?是哪家的亲戚?”

晞时接过帕子,见她瞧着年岁与自己相当,说话办事带着一股直爽,不由心生好感,“嗐,我是裴家的丫鬟,替主家做些洒扫的活。”

那女孩子目露茫然,“哪个裴家?”

“鸭鹅巷的裴家,哦,就是门口光秃秃的那家,连门都是黑的。”

女孩子把眼睁圆,“是他呀,原来他姓裴,我们这些住户都没同他说过话呢,他搬来有小半年了。”

晞时暗自回想裴聿那张冷脸,想他在外也蒙着脸,又不太爱主动说话,脑子里实在刻画不出他与人寒暄的模样,便跟着点点头,“是,少爷性子淡。”

既搭上话,晞时自然又攀谈两句,“我叫晞时,你呢?你说你也住在鸭鹅巷,你家是哪户?”

“叫我明意便是,巷口那家,挂着张姓的牌子,我爹是木匠,家里还有个弟弟,我娘绣工不错,我在家跟娘一起做些刺绣的活计。”

晞时心思活络,把这户新识得的邻居谨记于心,又尤其会察言观色,见张明意浆洗的衣物堆得满满一盆,稍作思忖,便提裙过去,笑嘻嘻蹲下,“你累不累呀?瞧着全家人的衣裳都是你在洗,我帮你吧。”

“哎唷,你这么客气啊?不必劳烦你。”

张明意忙不迭摆手拒绝,一面挪开沉甸甸的木盆,一面接着晞时先前的话道:“丫鬟?他那二进的宅子就住了他一人吧?瞧他日日出去,又不与人交谈,看不出来他还需要人伺候呢!”

晞时仍扯着一抹笑,“就是宅子大了点才需要我来洒扫嘛,我初来乍到,今日是头一回来此处洗衣,说起来,这鸭鹅巷住了不少人家呢,只不过我们家右边没住人,左边住的那户人家我还没见过,倒先认得了你,这也算缘分,你说是不是?”

张明意跟着她笑,“是挺有缘的,不妨事,住久了你就都认得了,你左边那家姓宋,了不得呢,里头住着位秀才老爷。”

言罢,张明意俏皮吐一吐舌,“说起来,宋秀才与你家那位少爷倒有相似之处,都不怎么与我们说话。”

晞时暗自记下,替她拧走衣衫上的水,顺势问,“我瞧你打扮利落,昨日进巷子时也曾闻见一阵香气,你家可是由你掌勺?”

正巧半束光打在二人紧握的衣衫上,像为两个女孩子系上一根友好的麻花绳,张明意笑吟吟点着下颌,“你鼻子灵光得很呢。”

晞时笑,“那洗过衣裳,咱们一同去买些菜?”

张明意乐意至极,“那就说定了!”

因此洗净衣裳,晞时悄然回到那黑漆漆的门前,把衣裳搁置在墙根底下。

大约是先前被裴聿吓了一跳,望着这黑漆漆的门,恍惚间竟觉得门上那些纹路扭曲成一个个圈,像个漩涡吸着她进去。

晞时暗暗哆嗦,匆匆旋裙离去。

借以买菜这半个时辰的功夫,晞时摸清了这鸭鹅巷里一共住了多少户人家,又各自是做什么,心中自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