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有埋伏”
“去多了反而累赘。”
李七玄拍了拍他的肩膀。
萧野抬头,对上李七玄的目光。
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九州天下的时候,七玄师兄就是这样。
从不辩驳,从不尤豫。
只给人一个轻拍肩膀的动作。
然后转身去做那件所有人都觉得不该做的事。
做完之后回来,还是那样笑一笑。
好象只是去街上买了壶酒。
萧野没有再说话。
他站在殿门口,目送李七玄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山风吹过,他觉得眼框有点涩。
三日后。
白源郡。
风吼山。
安澜峰是风吼山最高处的一座孤峰。
峰顶平坦如削,方圆不过十馀丈。
古松斜生崖壁,虬枝如铁。
山风从北面灌上来,将松涛搅得如万马奔腾。
脚下云海翻涌,偶尔裂开一道缝隙,能看见山腰上墨绿的林海。
李七玄踏上峰顶的时候,三皇子已经在了。
白裘如雪,立在悬崖最边缘的位置。
山风把他的大氅吹得猎猎作响,衬得他的身形越发单薄清瘦,象一张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白纸。
但那张脸上的神情,却和这副病弱的身躯截然相反。
灰蓝色的瞳孔里,有火焰在烧。
不是野心家的那种炽烈。
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深沉的光。
像夜航的船看见了对岸的灯塔。
三皇子身后三步处,陆离持扇而立。
他又恢复了那个从容淡雅的书生模样。
再往后。
二十名武王级魔人沉默地散在峰顶四周。
李七玄没有看那些魔人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三皇子身上。
隔着缥缈的山雾,黑衫与白衣,两个人的视线第一次碰撞在了一起。
三皇子看了李七玄很久,然后唇边浮起一丝笑意。
笑意很淡,却从嘴角一路漫进了眼底。
带着某种近乎贪婪的欣赏。
“李七玄。”
他念这三个字的时候,每一个字都象是从舌尖上慢慢碾过去的。
象在品一盏新茶。
“雪州人人都在传你的名字,孤偏不信邪。”
“今日一见。”
他轻声笑了起来:“传言还是保守了。”
李七玄没有接话。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只是安静地站在山风里,等着对方说出真正的来意。
三皇子不以为意。
他向前走了两步,迎风而立,将声音压得低沉而清淅。
“孤今日请你来,不是为了时湮,也不是为了老四。”
“时湮是魔帅,死在战场上,是他的荣耀。”
“老四行事嚣张不择手段,屠戮人族强者,落到你的刀下,也不冤枉。”
说这话的时候,三皇子的语气很诚恳,不是伪作,而是真心这么认为。
李七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个三皇子,对自己人有够冷血。
“孤来找你。”
三皇子又向前走了半步。
白色裘皮在山风中翻卷如旗。
那张苍白而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虔诚的郑重。
“是想请你来助孤一臂之力。”
一阵短暂的沉默。
山风呼啸而过。
然后李七玄笑了。
笑声从胸膛深处滚出来,被山顶的长风撕成碎片,撒进了云海里。
他不是在嘲笑。
他是真心觉得这件事有些异想天开。
一个魔族皇子,来找一个手刃了他亲弟弟和麾下元帅的人族武者,请他共谋大业,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荒谬。
“你觉得可能吗?”
李七玄止住笑声,语气平静地问道。
三皇子没有笑。
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李七玄。
“孤知道你觉得荒谬。”
“但孤想请你,先听孤把话说完。”
他转过身。
面向风吼山外那一片无边无际的云海。
山风将他的声音送到很远的地方。
“大衍魔庭立国,已逾千年。”
“它曾经辉煌过,鼎盛过。”
“但如今的魔庭,只是一具披着黄金甲胄的腐尸。”
“贵族把持朝政,皇权形同虚设。贪墨横行,军纪废弛。七位郡守各怀异心,中央政令不出魔都百里。”
“而在所有腐朽之中。”
他转过身来,灰蓝色的眼睛直视李七玄。
“最腐朽的。是对人族的压迫。”
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却更锋利了。
“在魔人贵族眼里,人族是低贱种族。不配习武,不配出仕,不配拥有尊严。”
“千年来,死在魔人贵族手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