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的衣料。其中,又以宁氏商行的锦缎最得贵女们追捧,虽价逾千金,却供不应求。宝楹歪着脑袋听了一会儿,觑空插进话来:“这些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有比这有趣百倍的东西。”
“什么东西?”
荣安狐疑地打量她,这个小官之女,还能有什么见识不成。宝楹慢悠悠道:“我问你,你可知这世上最珍贵的禽鸟是什么?”“自然非一品文官补服上的仙鹤莫属。”
“可见你孤陋寡闻!"宝楹毫不留情地否决她,“你把皇后娘娘翟服上的凤凰放哪里了?”
荣安揶揄道:“你莫不是失心疯了,谁不知道凤凰是传说里的神鸟,这世上哪有凤凰?”
“我的后院里就有啊。"宝楹冲她挑了挑眉毛。荣安见她言之凿凿,心中不禁犹疑起来。
转念一想,这世上哪有凤凰?看她说得这般煞有介事,不过是想在言语上胜过自己罢了。今儿非得撕开燕王妃的谎言,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个大丑不可荣安心下千回百转,面上反倒露出一个笑容:“好啊,那你带我们去开开眼,看看御苑珍禽园都没有的凤凰到底长什么样。”说着,怕她推脱似的,赶紧呼朋引伴,把花厅里的贵女都召集了过来:“王妃说要带大家开开眼,去看她的凤凰!”众人一听,顿时炸开了锅,簇拥着要看看凤凰到底长什么样。其实她们心下也未必相信真有什么凤凰,不过是要看燕王妃的笑话罢了。宝楹原本只想捉弄捉弄荣安郡主,不过这些人要来自讨苦吃,她当然也没有意见。
当下两边各怀心思,一拍即合,一众贵女浩浩荡荡地跟着宝楹往后院走去。转过几处廊桥,来到一处紫竹篱笆围起来的小园子里,花木香芬里渐渐混进一股温热粘稠的土腥气。
走在最前头的荣安郡主不由以帕捂鼻,皱着眉头道:“什么气味啊?怪难闻的。”
“是啊是啊。"后面有人出声附和。
宝楹忍笑道:“这是凤凰的味道啊!就跟麝香、龙涎香一样余韵悠长,你们细细闻一闻。”
众人果真下意识地深吸了几口气,只觉腥臭异常,这些佩花熏香的贵女们何曾嗅过这种味道,一个个顿时脸色都有些不好,纷纷以袖掩鼻。宝楹领着她们在鸡笼前站定,对站在最前面的荣安道:“我的凤凰就关在里头。”
荣安狐疑地上前,捂着鼻子探身朝那笼子望去。宝楹见她靠得够近了,就猛地把笼盖掀开。可怜那些鸡鸭被关在笼子里挤了两天,骤然得见光明,一只锦羽大公鸡扑棱着翅膀便飞了出来。
荣安郡主来不及反应,兜头便见一只红毛猛禽擎着利爪迎面扑来,吓得尖叫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大公鸡飞出来后,笼子里头的鸡鸭也争先恐后地纷涌而出,快活地冲着人群奔过去。
高门贵女们见到这些尖嘴动物,连声惊叫不迭,掉头便往外跑,孰料这个踩着那个的裙摆、那个拽着这个的披帛,一个个狼狈地摔倒在地上。荣安被挤在最里面,腿软得站都站不起来。她正惊恐地挥手驱赶周围的鸡鸭,又听"啪唧”一声,似是头顶乱飞的公鸡砸了什么东西下来,脑门登时凉沁沁的。
荣安抬手一摸,触手黏黏糊糊的,放到面前一瞧,竟是一滩恶臭难当的鸡粪!
金枝玉叶的郡主何曾见过这等秽物,登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宝楹看着面前混乱不堪的人鸡大战,不由捧腹大笑,快乐极了。孙姑姑的天塌了。
为了王妃的这次公开亮相,她精心调度了王府内外的人手,连膳食点心都请来了御厨操刀,只为尽善尽美,让人不敢因出身小瞧了王妃去。孙姑姑知道王妃爱闯祸,可是怎么也料不到,自己仅仅是去吩咐了一下传膳事宜,她就捅了个这么大的娄子出来一一她竞以一己之力,开罪完了所有到场的贵客!
这回还跟夏娘子那次不同,连给封口费的环节都省了,不用明天,王妃恶劣的名声便可传遍全京城了!
孙姑姑焦头烂额地给各家夫人小姐赔礼道歉,派了车马将她们一一接送回府。
燕王府举办的乞巧会,成功贡献了令满京名门淑女灰头土脸、骂骂咧咧地打道回府的盛景。
面对痛心疾首的孙姑姑,宝楹垂着脑袋,双手绞在身前,弱弱地给自己辩解:“谁知道她们会吓成那样,她们平时都不吃鸡肉的吗?”孙姑姑看着她那懵懂无辜的眼神,只得深深叹息道:“王妃啊王妃,你怎么能这么胡闹呢?殿下苦心经营的贤名,这下全都功亏一篑喽!”“名声有什么要紧的,又不能当饭吃。"宝楹悄悄嘟囔。孙姑姑无力地叹了一口气。
“名声倒也罢了,奴婢也操心不来。只是您把郡主戏弄成这样,康王府要是问罪,奴婢真不知该怎么替您收场啊。”康王是皇帝的胞弟,荣安又是康王唯一的女儿。她自小在太后娘娘跟前长大,就连皇后见了她都得礼让三分。
在燕王府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荣安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宗铎又不在京城,宫里怪罪下来,不是她一个奴婢能摆平的。孙姑姑的担心却迟迟没有发生。
康王府那边一直没有动静,这反倒更叫她提心吊胆,遣人去打听了一回,方知那荣安郡主回去后病了一场,康王妃心疼女儿,进宫向皇后告状。皇后本来要传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