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今儿就改了主意?她忍不住瞟了眼跪在地上的宝楹,心头有个荒谬的念头炸开:皇上该不会真的听了她的话吧?
宗铎也不可置信地看向宝楹。她正耷拉着脑袋,手指悄悄在裙摆上打圈圈,连跪也跪出一股偷懒散漫的姿态。
虽然…听起来很荒唐,但是这短短一日之内,唯一的变数就是她。他心头泛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本已接受了最坏的结果,临到头来却峰回路转,连日来棘手的问题迎刃而解,肩上的压力骤然轻松起来。原来这就是不劳而获的感觉么?
来不及细想,宗铎匆匆朝贤妃告辞:“儿臣要立刻回去候命了。”宝楹见他要走,忙抬起头道:“那我呢?”宗铎一个眼神过去,孙姑姑会意,忙上前扶起她,含笑道:“地上凉,王妃快起来。”
宝楹怯生生地看了贤妃一眼,贤妃的脸色尴尬得很,已然不见了方才的咄咄逼人,挥挥手道:“跟你家殿下回去吧。”宝楹如蒙大赦,忙跟着宗铎走出了殿外。
贤妃望着两人并行的背影,男子高挑挺拔,女子翩跹灵动,看着分外般配。她有些不甘、却又不得不服地问身边的姑姑:“你说,她那凤命真有那么玄乎?″
几家欢喜几家愁,池贵妃的永宁宫内,绒锦宫毯上砸了一地的碎瓷片,五皇子宗铆正在大发雷霆。
贵妃的脸色也难看得很。自她入宫以来,一直是椒房盛宠,她们母子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拱手让人的。
端午前几日,她在皇帝枕头边吹了几晚的风,哄得皇帝答应把钦差的机会给宗铆。比赛当日,虽略有波折,不过宗铆还是有惊无险地拿下头名,喜得池国舅在府里摆了三天的流水席。
怎么临到授职之际,竞改封了宗铎,这不是把她们母子的脸往地上踩吗?贵妃忧心忡忡地问道:“是不是姚过把事情办得太过火了,惹了你父皇不高兴?那日燕王妃众目睽睽掉水里泡着,听说回去病了好几天呢。”“燕王妃算什么?"宗铆很不耐烦,“我就是把铎丢进水里,父皇也不会说我半句不是。”
“那可不一定。“贵妃想起昨日姚过派人送过来的消息,悄声对儿子道,“我听说昨儿那燕王妃在你父皇面前进谗言,你父皇可是受用得很。”宗铆不耐烦地瞟了他母亲一眼。
他是天之骄子,又深得圣眷,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外家出身低微,跟前面几个兄长显赫的母家比相形见绌。贵妃虽得盛宠,却没什么头脑,他一直不太看得起自己的母亲。
他冷嗤一声:“捕风捉影,妇人之见!”
那个燕王妃是什么东西,给他提鞋都不配。她还能左右父皇的决定不成!她还能左右皇帝的决定不成?
坐在回王府的马车里,宗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皇帝性喜猜忌,不是那么容易被说动的人。再瞧瞧身边的宝楹,她睁着对圆溜溜的大眼睛,满脸写着劫后余生的高兴,怎么看也不像有纵横之才的样子。
宗铎严肃地问她:“你昨日跟陛下说了些什么,从头到尾,细细与我说来。”
宝楹哪里记得那么清楚,只能囫囵将昨日皇帝如何许她承诺,又说什么君无戏言,她才鼓起勇气向皇帝讨官,谁知皇帝扯了许多闲篇,到最后也没给她个准话的过程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
宗铎听罢,神情却越发凝重。
听她这番陈述,她说服皇帝的过程没有半点攻心谋略,纯靠撒娇耍赖。皇帝九五之尊,奉承他的人不计其数。他怎么偏偏就这么给宝楹面子,甚至连宗铆都要给她让路?
宗铎不由将目光放在她那张清艳明媚的芙蓉面上,久久没有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