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太上皇的心疾,旧时代的挽歌(2 / 2)

紧握着父亲皮包骨头的手,感受着那微弱的脉搏,眼眶发酸,心里难受。

“济儿”朱祁钰缓缓睁开眼,黯淡的目光在儿子脸上看了很久,干瘪的脸上竟然露出一点笑意,“朕没看错你。你你比父皇,强强太多了”

“父皇”朱见济哽咽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别自责。”朱祁钰似乎看出了他的自责,吃力的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朕这副身子骨,自己清楚。土木堡那次,加上南宫的日子身体早就垮了。能撑到今天,看着你登基,看着你把大明江山弄出这番新气象朕朕死而无憾了。”

他喘了口气,目光望向远处,陷入了回忆。

“朕这一生啊做得最错的一件事,就是在瓦剌人手下丢了祖宗的江山。而做得最对的一件事”他咧开嘴,无声的笑了,笑容纯粹而欣慰,“就是信了你。信了你这个从朕梦里走出来的,神仙儿子。”

他说着,神志又有些恍惚起来。

“奇怪朕怎么又想起那个疯道士了”他喃喃自语,眼神也随之涣散,“那还是朕做郕王的时候在西山遇见的一个疯疯癫癫的老道。他说他说我大明,以后会有一场从海外来的大瘟疫这场疫病很怪,能伤心,能噬神不就不就跟现在一样么”

“他还给了朕一枚白色的小石子说是能让人精力好但会越来越瘦那石头好像就叫”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模糊,最后化作一声满足的叹息。

“济儿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别别回头”

天色微明时,他紧握着儿子的手,停止了呼吸。

永熙三年,十一月初一,宜,破土,安葬。

太上皇驾崩,举国同悲。

一场远超历代帝王规格的国葬在京师举行。送葬的队伍从紫禁城东华门出发,连绵几十里,一直到京郊的西山皇陵。街道两边站满了自发来送行的百姓,哭声一片。

朱见济穿着厚重的孝服,亲自扶着灵柩,徒步走完了这三十里雪路。他扶柩前行的清瘦身影,在风雪映衬下,深深刻在了臣民心中。

西山,刚建好的裕陵内,朱见济亲手为父亲写了墓志铭。他摒弃浮华的辞藻,用庄重的笔触,为这位一生都活在争议中的皇帝,做了最后的定论:

“帝一生,临危受命,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其志也,在安社稷;其功也,在保黎民晚年更不以万乘之尊,惜此残躯,甘为神农,亲试汤剂。终得活血清之济世良方,庇佑万民,功盖千秋”

“观其一生,上不负祖宗,下不负百姓。敢革旧制,开万世新篇;舍生取道,佑炎黄苗裔”

当最后一笔落下,朱见济站起身,望着那块即将被永远封存的墓碑。他知道,一个属于朱祁钰、充满挣扎与不甘的旧时代,就此落幕。

而他,将扛起父亲的担子,把这场席卷天下的战争,进行到底。

窗外,积雪消融,春日将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