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找死。
那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这条破船已经要撞上冰山。
他不想跟着一起沉。
吱呀一声。
后院的柴门被推开。
沈炼一身便装。
一个人走了进来。
张敬浑身一哆嗦。
扑通就跪了下去。
声音都变了调。
“罪人张敬。叩见沈大人。”
“起来吧。”
沈炼的声音很冷。
“东西带来了?”
“带来了。带来了。”
张敬连滚带爬的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着的小册子。
双手举过头顶。
“国公爷他们。。。他们要疯了。这是他们完整的兵变计划。时间。地点。兵力部署。参与的将领名单。全。。。全在里面了。”
“我不想陪着他们一起死啊。沈大人。我上有老下有小的。求大人给条活路。”
沈炼接过册子。
打开飞快的扫了一眼。
脸色瞬间铁青。
他合上册子。
看着地上抖成一团的张敬。
淡淡的开口。
“太子殿下有句话。让我带给你。”
张敬猛的抬起头。
“殿下说。良禽择木而栖。你今天的选择。很聪明。”
沈炼的语气没半点波澜。
“事成之后。你非但无过。反而有功。你的家人。东宫会派人‘保护’起来。至于你。继续待在魏国公府。有什么动静。你知道该怎么做。”
张敬听完。
整个人都瘫了。
对着黑暗重重的磕头。
“罪人。。。谢殿下不杀之恩。谢殿下不杀之恩。”
。。。
东宫。
书房。
灯火通明。
朱见济坐在巨大的沙盘前。
手里把玩着一枚刚雕好的小木卒。
沈炼和郭勇站在他面前。
两个人的脸色。
一个比一个难看。
“殿下。事情就是这样。”
沈炼的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火气。
“徐承宗这帮乱臣贼子。竟然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他们要造反。”
郭勇更直接。
上前一步。
单膝跪地。
声如洪钟。
“殿下。请您下令。末将现在就带兵。踏平魏国公府。将这帮反贼一个个揪出来。就地正法。”
“抓人?”
朱见济笑了。
他抬起头。
看着面前两个急的快要喷火的左膀右臂。
不紧不慢的把那枚小木卒。
放在了沙盘上“东华门”的位置。
“为什么要抓?”
他的声音很轻。
却让沈炼和郭勇同时懵了。
“殿下。您的意思是。。。”
沈炼有点不敢信自己的耳朵。
“抓了他们。顶多是个谋逆未遂。朝堂上。总有那么些老糊涂会替他们求情。说不定最后就是杀几个带头的。罚酒三杯。不痛不痒。”
朱见济站起来。
绕着沙盘走着。
眼神里闪着一种让沈炼和郭勇都陌生的光。
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走进陷阱的兴奋。
“孤要的。不是挫败一场阴谋。”
他伸出手指。
在沙盘上轻轻一划。
划出了一条从京营到皇城的死亡之路。
“孤要的。是一场名正言顺的平叛。”
“平。。。平叛?”
郭勇的嘴巴张的能塞下一个鸡蛋。
“没错。”
朱见济脸上是冰冷的笑意。
“他们不是想演一出‘清君侧’的大戏吗。好啊。孤就给他们搭个台子。让他们好好唱。”
他看向郭勇。
“你怕不怕。陪他们演这出戏?”
郭勇先是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
一股热血冲上头顶。
他猛的一捶胸甲。
大吼。
“末将不怕。只要殿下一声令下。别说演戏。就是下刀山火海。末将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朱见济满意的点头。
又转向沈炼。
“沈先生。他们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要清的第一个‘奸臣’。就是你和于少保。你。怕不怕?”
沈炼一口气憋在胸口。
他看着眼前这个才九岁。
却有妖孽心智的太子。
心里除了震撼。
就是敬畏。
他终于明白。
太子想要的。
根本不是阻止一场兵变。
他是要将计就计。
把这场兵变。
变成一个巨大的陷阱。
一个能把所有旧勋贵势力一网打尽。
顺便彻底清洗京营。
把军权牢牢抓在手里的天赐良机。
这是何等的气魄。
何等的胆量。
“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