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质量!一艘能打的福船,顶十艘只能挨打的沙船!”
朱见济走到殿中挂着的疆域图前,手指重重的划过那道漫长的海岸线。
“诸位大人,别忘了,广东外海,还有一支虎视眈眈的佛郎机船队!”
“倭寇,不过是癣疥之疾。那佛郎机人,才是心腹大患!他们的坚船利炮,比倭寇厉害十倍百倍!要是我们连小小的倭寇都解决不了,将来拿什么去跟佛郎机人争这片大海?”
“大海?”
内阁首辅王文眉头一皱,终于忍不住出班。
“殿下,我大明是陆上之国,国本在农耕,根本在中原。大海茫茫,都是化外之地,算个什么东西?为区区倭寇,花大钱搞水师,恐怕不划算,也违了祖宗重陆轻海的规矩。”
“王大人此言差矣!”
朱见济猛的回头,眼神冷的吓人。
“祖宗重陆轻海,是因为那时候海上没事。现在,海上全是豺狼!我们闭上眼,不等于豺狼就不在了!他们只会趁我们不备,扑上来咬断我们的喉咙!”
“父皇!”
朱见济转向朱祁钰,一躬到底。
“请父皇下旨,立刻在东南组建海疆巡防水师,由儿臣亲自督办,一年之内,要是不能扫平倭寇,还我大明海疆一片清净,儿臣愿受任何责罚!”
朱祁钰看着自己这个儿子,心跳的厉害。
他想起了“轰天雷”的巨响,想起了大同边军的欢呼。
他对这个儿子,有种说不出的信任。
“好!”
朱祁钰一拍龙椅扶手,站了起来。
“朕准了!就依济儿所奏,组建海疆巡防水师!于谦,你兵部要全力配合!”
“臣,遵旨!”
于谦躬身领命。
王文脸色铁青,还想说话,被朱祁钰一个眼刀给瞪了回去。
“水师有了,那这统领谁来当?”
沈炼问到了点子上。
“臣举荐定西侯蒋冕,此人虽老,但熟悉海事。。。”
“臣举荐成国公朱仪,其祖上是靖难名将,有大将之风。。。”
一群勋贵和武将,立刻开始推荐自己人。
朱见济听着这些名字,差点笑出声。
全是一帮没见过海的旱鸭子。
让他们指挥水师,纯属胡闹。
“父皇。”
朱见济再次开口,打断了所有人的争吵。
“这水师统领,儿臣心里有个人选。”
“哦?谁啊?”
“此人姓陈名安澜,原本是福建水师的一个都司。”
陈安澜?
在场的人,没一个听过这名字。
于谦在脑子里扒拉了半天,才从角落里翻出一点印象。
“陈安澜。。。老臣好像听过。这人因为顶撞上司,还私自改动朝廷的战船图纸,被罢官了,现在还在家闲着。。。”
“什么?一个被罢官的罪臣?!”
“殿下,万万不可!让这种人执掌水师,不是儿戏吗!”
反对的声音一下子起来了。
朱见济不理他们,直直看着于谦。
“于少保,他顶撞上司,是为什么事?”
于谦愣了一下,回忆着说。
“好像。。。是因为他上书说,朝廷的沙船设计有问题,打不了海战,还献上了一份他自己画的福船改制图。上官骂他胡说八道,他跟人争,就被。。。”
“好一个据理力争!”
朱见济拍手叫好。
“父皇,儿臣要的,就是这种敢说真话,真懂海战的人!”
“一个只会点头哈腰的庸才,就算给他再好的船,他也只会打败仗!”
“至于那份福船改制图,儿臣已经叫人从兵部档案里找来了。图上画的,精妙的很,船体龙骨帆樯的改动,处处都切中要害,比工部那些老顽固强多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满朝文武,声音洪亮。
“孤用人,不看他过去,不看他官多大,只看他有没有真本事!”
“父皇,儿臣恳请,破格起复陈安澜,授他水师总兵之职,全权负责组建新水师!”
朱祁钰看着儿子自信的样子,一股豪气也涌了上来。
“准了!朕就陪我儿,再疯一次!”
三天后,东宫。
陈安澜被一个小太监领进了书房。
他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旧布衣,人很瘦,脸很黑,双肩塌着,整个人有股子说不出的丧气。
只有那双眼睛不一样。
在昏暗里,像藏着两团火,警惕又倔强的打量着四周。
当他看到书案后那个穿青色常服,看起来还没他腿高的孩子时,他愣住了。
“罪官陈安澜,参见太子殿下。”
他还是规规矩矩的跪下行礼。
“起来吧。”
朱见济的声音不轻不重。
“赐座。”
陈安澜没坐,只是弓着身子,不说话。
“陈安澜,孤看了你的卷宗,也看了你画的船图。”
朱见济开门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