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是干净的?有几个没收过我们的银子?有几个没跟我们通过气?”
他停了停,甩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我这里,有一本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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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册!
这两个字一出,公堂上,起码有三分之一的官员,脸“唰”的白了。
徐有贞欣赏着这些人的恐惧,笑的更得意了。
“这本账册,记录了我入阁以来,与朝中各位同僚的每一笔人情往来!小到一顿饭,大到几千两的炭敬冰敬,白纸黑字,一笔不落!”
他盯着主审官,一字一顿的说。
“大人,这案子要是查下去,您猜猜,这朝堂,还能剩下几个人来上朝?”
“到时候,恐怕就不止我们三个跪在这了!”
“法不责众啊,大人!”
轰!
整个公堂彻底炸了。
这哪是求活。
这他妈是掀桌子!
这是要把整个朝廷都拖下水,大家一起完蛋!
石亨停止了咆哮,愣愣的看着徐有贞,眼里尽然透出佩服。
他是个武夫,玩不转这套。
这读书人的心,真他娘的黑!
堂上的主审官手都开始抖。
他做不了主,这事太大了。
要是真有这本账册,一旦捅出去,大明的官场就要塌掉一半!
“将。。。将徐有贞。。。暂且押下!”
他结结巴巴的下令。
“此案案情重大,本官需即刻进宫,请陛下圣裁!”
。。。
东宫,毓庆宫。
朱见济坐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手里拿着几个小旗子,专心的摆弄。
那是他让李泰做的京城防务图。
沈炼快步从外面走进来,脸上带着压抑的激动和忧虑。
他将一本封皮发黑的陈旧册子,恭敬的放在了朱见济手边的案几上。
“殿下,这就是徐有贞的那本账册。”
“哦?”
朱见济放下小旗子,看都没看那账册一眼,只是端起旁边的温牛乳,小口喝着。
“他倒是聪明,用这东西来保命。”
沈炼躬身。
“殿下,此物非同小可。微臣粗略翻看了一下,牵连之广,简直吓人。从六部到地方,几乎都有波及。若是真的查到底。。。”
“查到底?”
朱见济笑了,嘴边还沾着一圈白色的奶渍。
“为什么要查到底?”
“殿下,这。。。”
沈炼愣住了。
朱见济放下牛乳杯,拿起那本能让大明官场地震的账册,指尖随意的翻了两页。
“沈先生,这朝廷是一间旧屋子。徐有贞把话挑明了,这屋子里,到处都是啃食木头的白蚁。你是想一把火把整栋屋子烧个干净,还是当个高明的木匠?把蛀的最狠的木头换掉,再用药把剩下的白蚁都给圈养起来,让它们听话?”
沈炼浑身一震,呆立当场。
扒白蚁。。。圈养起来,为己所用?
这是何等想都想不到,又何等高明的帝王手段!
朱见济合上账册,淡淡的说。
“杀光他们,谁来给父皇办事?谁来推行我的新政?我大明再经不起一次空印案郭桓案了。”
他站起身,走到烛火旁。
“殿下的意思是。。。”
沈炼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东西,不能捅出去。它不是摆上公堂的罪证。”
朱见济的脸上,映着跳动的火光,那神情远超一个九岁孩童的年纪。
“它是悬在某些人头顶上的一把刀,也是拴住他们的一条链子。”
。。。
当夜,京城一处僻静宅邸。
户部右侍郎李默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中衣。
他名声清廉,却也曾收过徐有贞一幅价值千金的前朝字画。
门外,响起了轻微的叩门声。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谁?”
“李大人,东宫有请。”
门外人的声音不大,却让李默双腿一软,差点瘫倒。
半个时辰后,东宫密室。
李默跪在地上,浑身筛糠一样的抖。
他面前,九岁的太子殿下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双脚甚至够不着地,正专心致志的摆弄一个木制鲁班锁。
太子不说话。
密室里,只听得见李默的喘气声。
一声比一声粗。
心跳擂鼓。
每一息,都是煎熬。
终于,朱见济似乎玩腻了。
他将鲁班锁往桌上一放,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孩子的笑容。
“李大人。”
“臣。。。臣在。。。”
“本宫听说,你家有一幅赵孟頫的鹊华秋色图,画的极好?”
李默的脑袋“嗡”的一声,魂都快飞了。
那正是徐有贞送他的!
果然在账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