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担心?
因为不安?
因为那些失控的情绪?
“因为下雨了。”
他最终给出一个避重就轻的答案。
“而且已经很晚了。”
三浦杏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扯了扯嘴角,嗤笑一声:“波本也会担心人吗?”
安室透的眼神暗了暗:“在这里,我是安室透。”
“有区别吗?”
三浦杏移开视线,重新望向远处的黑暗。
“不都是假的吗。”
雨声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清晰了。
安室透感到一种无力的愤怒。
不是对她,而是对自己。
对她说的都是真话。
波本是假的,安室透是假的,这场婚姻是假的。
他所有的温柔体贴都带着目的。
可为什么此刻。
为什么此刻坐在这张湿冷的长椅上时。
他的心却如此真实地疼痛?
“有些东西不全是假的。”
他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盖过。
三浦杏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好一阵沉默后,她终于有了反应。
“我去了律的墓地。”
她突然开口:“这几天,每天下班后都会去。”
安室透的呼吸一滞。
“那里很安静,没有人打扰。”
三浦杏继续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我可以跟他说话,虽然知道他已经听不到了。”
“说了什么?”
安室透问。
“很多。”
她顿了顿:“小时候的事,福利院的事,还有……我现在的事。”
“我告诉他。”
“我害怕。”
他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她紧握的双手。
那个冷淡的、理性的三浦杏,此刻在他面前,一点一点碎开,变成一个无助的、柔软的她。
“怕什么?”
他问,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三浦杏沉默了许久,久到安室透以为她不会回答。
“怕自己撑不下去。”
她终于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哽咽。
“怕有一天,我也会像律一样,选择最极端的方式解脱。”
“怕这一切。”
“组织,研究,还有……”
三浦杏抬眼看向他:“还有你。”
“你们最终都会毁了我。”
安室透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我不会。”
他说,语气斩钉截铁:“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三浦杏终于转过头看他,眼里有泪水在打转:“你凭什么保证?”
“你连自己是谁都说不清楚。”
他收回手,垂下眼帘:“是啊,我连自己是谁都说不清楚。”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一件事。”
他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只要我还在这里。”
“只要我还是你的丈夫。”
“我就会保护你。”
“无论我是波本,还是安室透,还是别的什么人。”
“这是我的承诺。”
雨不知何时彻底停了。云层散开,露出一弯朦胧的月亮。
三浦杏看着他,泪水终于滑落。
“我不相信承诺。”她低声说,“从小到大,我听到的承诺都没实现。”
“选择权在你这里。”
安室透拿出手帕,一点一点地擦着她脸上的眼泪:“用眼睛看,用身体感受。”
“我会证明给你看。”
三浦杏怔怔地看着他,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
然后,她做了个让安室透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放在长椅上的手。
三浦杏的手很冷,湿漉漉的,还在微微发抖。
“我冷。”
她说,声音很小,带着点孩子气的委屈。
安室透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
“我们回家。”
他说,没有松开她的手。
三浦杏点点头,任由他拉着自己起身。她的腿有些麻,踉跄了一下,安室透及时扶住了她。
月光下,两人并肩走在湿漉漉的广场上,手紧紧握在一起,在黑暗中互相取暖。
回到车上,安室透打开了暖气,三浦杏缩在副驾驶座上,裹着他的外套,闭上了眼睛。
等红灯时,安室透侧过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雨水打湿的头发贴在额前,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她的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比平时柔软许多。
这很危险。
今晚的事情打破了太多界限。
对任务,对她,对他自己,都很危险。
但看着她在睡梦中的模样,安室透忽然觉得,有些险值得冒。
取得目标的信任,也是他完成任务的关键。
回到家,安室透径直走向厨房:“快去洗个热水澡,我去煮姜茶。”
三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