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姨娘的女红是府里一等一的好,连绣娘也自愧不如。”
陆砚清目光落向庭院角落的花障。
“若是拿到外面去,应当是能卖出高价钱。”至少往后沈菀都不必再为银子的事发愁。
沈菀从未听过如此离经叛道的事,不由瞪圆眼睛。“这怎么可以?若是让父亲知道了,姨娘定会挨骂。”陆砚清笑笑:"胆小鬼。”
沈菀不乐意:“什么胆小鬼,我才不是,我只是担心姨娘而已。且姨娘向来行事谨慎,定不会应允。”
沈菀还想说什么,倏尔听见月洞门后传来周姨娘的声音。“菀儿,是你吗?”
沈菀大吃一惊,手忙脚乱将陆砚清推到青竹后,大步流星朝周姨娘走去。脚步匆忙,差点一头栽在周姨娘怀里。
周姨娘唬了一跳,双手搀扶起沈菀。
“怎么这么不当心,也不知道看着点脚下。”她目光越过沈菀,落在她身后无穷无尽的夜色。“你刚刚在同谁说话呢,难不成是你父亲遣人送你回来了?”沈菀语无伦次:“没、没有啊。”
周姨娘困惑不解:“那我怎么听见你的声音?”沈菀挽着周姨娘的手臂朝前走,不动声色用肩膀挡住身后的月洞门。沈菀长吁短叹:“姨娘难不成不知道我胆子小,我不过是自说自话,给自己壮胆罢了。哪曾想这般巧,竞让姨娘听见了。”周姨娘将信将疑:“………是吗?”
“那不然呢?我连父亲的面都没见上,他又怎会好心让人送我回来。”周姨娘心疼女儿在沈老爷那里的遭遇,怜爱捧起沈菀的脸,温声细语。“姨娘知道你今日受委屈了,东西送到管事手上没有?”“自然是送去了。”
怕周姨娘多想,沈菀又宽慰,“其实今日我还是走运了,没在外面多等。”周姨娘心花怒放:“是么?那定是你父亲如今记起你的好,舍不得你在外面挨冷受冻。”
她细细叮嘱,“菀儿,你在府里没有旁的倚仗,遇事宁可忍着些,也不可惹你父亲生气,谨言慎行才是你的立身之本。”沈菀眼中暗了一瞬,讷讷:“知道了。”
周姨娘眼睛弯了又,须臾又心事重重。
“坏了,给夫人的鞋袜还没做好。若是让她知晓我单给老爷一人送去,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多想。”
沈菀慌乱攥住周姨娘的手:“姨娘,你身子还没好,可不能再熬夜了。”周姨娘根本不放在心上:“这有什么,要紧的是不能让夫人起疑。”在这深宅大院中,周姨娘处处如履薄冰,不敢得罪任何人。以周姨娘的性子,今夜定会连夜赶工。
沈菀心口遽紧,难得扯谎。
“其实我今日在前院,也见到母亲了。”
周姨娘怔忪:“……是吗?”
沈菀颔首:“她知道姨娘病了,还让姨娘多多歇息,不必急着去请安。”沈夫人惯会做好人,这样的话出自她口也不奇怪。周姨娘连连点头:“是夫人心善。”
沈菀趁机道:“母亲都这样说了,姨娘也不必急着将鞋袜送去,省得旁人知道,还以为是母亲苛待姨娘,惹了母亲不喜就不好了。”周姨娘若有所思,缓缓展露笑颜。
“你说的倒也在理,还是菀儿想得周到。”沈菀悬着的一颗心无声落地。
她默不作声转过脑袋,视线落在身后淌落的树影中。重重树影仿佛勾勒出陆砚清的身影。
周姨娘狐疑,顺着沈菀的视线往后望:“菀儿,你瞧什么呢?”沈菀心心虚收回目光:“没什么。”
周姨娘眼中的疑虑渐甚:“你今夜好像怪怪的。”“哪有。”
沈菀晃晃周姨娘的手臂,半张脸贴在周姨娘臂膀上,半真半假道。“前日我看的话本,里面有一种妖怪可以化作影子。”周姨娘捧腹开怀:“怪道你一直盯着影子看,原来是为着这个的缘故。我的儿,话本那都是胡谄骗人的。再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有什么好怕的。”
沈菀咬住下唇,闷闷道:“话本上说得活灵活现的,我怎么会不害怕。”“那是你胆子小,要不今夜我陪你睡?”
沈菀摇摇头。
周姨娘感慨万千:“果真是长大了,这些日子都不肯和姨娘一同就寝。”沈菀不敢接话。
周姨娘歇得早,待服侍周姨娘移灯放帐,沈菀趁着夜色溜到陆砚清厢房。屋里没有点灯。
直到沈菀提着烛火过来,方勉强照亮半个角落。沈菀左右环顾一周。
怕被周姨娘发现,陆砚清夜里多是不点灯的。往日沈菀不觉得如何,今夜却无端觉得陆砚清有点可怜。她坐在炕上,正想着将烛火拨亮,却见陆砚清眼疾手快摁灭烛火。沈菀瞳孔骤紧:"你怎…”
一只手飞快括住沈菀的双唇。
陆砚清攥着沈菀,两人齐齐猫在窗下。
凛冬已至,寒风飒飒作响。
廊下响起周姨娘的声音:“难不成真是我眼花了,我刚刚好像看见厢房是亮的。”
青萝慌不择路:“定是姨娘看花了眼,这厢房都多久没住过人了。”周姨娘往前凑近,一张脸几乎贴在窗子上。和沈菀仅有一窗之隔。
沈菀心跳如擂鼓。
云影横窗,两人的影子正好映在地上。
她竭力往后瑟缩身影,唯恐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