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桃花吗,你若是喜欢,赶明儿我去易府再折两支回来。”陆翎:“我才不要。”
陆砚清:“不行。”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沈菀转首看看陆砚清,又看看陆翎。
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她无语嗔了陆砚清一眼,低声都哝。“好端端的,你瞎掺合做什么?”
言毕,又刮刮陆翎的脸。
“你也是,刚刚不是你说想要桃花的,这会子又说不要了。”陆翎哼哼唧唧:“我才不要同他一样的,母亲另择好的送我便是。”沈菀眼睛弯如弓月:“那你想要什么?”
陆翎理直气壮:“这就得看母亲待我的心意了。”沈菀笑得合不拢嘴,乐不可支。
“你从哪学来的这些,往日也不见你这样。”陆翎面不改色甩锅给陆砚清。
“还不是和父亲学的。”
沈菀无可奈何:“胡说八道,他何时教你这些。”陆翎摆出大道理:“书上说,有其父必有其子。我如今这样,都是随了父亲。”
这话沈菀无法反驳,只能向陆砚清投去目光求救。陆砚清板着一张脸,言简意赅。
“我和你母亲还有事要说,你可以回去了。”陆翎抱住沈菀的臂膀,不甘示弱。
“骗子,母亲一下午都在父亲这里,什么事这么久都没说完。”沈菀耳尖泛红,一时竞无言以对。
好在天色渐黑,陆翎看不清沈菀的脸色。
陆砚清淡声:“与你无关。”
陆翎气急攻心:“你一一”
他泪眼汪汪扑在沈菀怀里,泫然欲泣。
“今日易钰说,易夫人给他做了鞋袜。母亲,我也要。”陆砚清冷笑两声。
陆翎脸色不虞,朝陆砚清发泄自己的不满。“你凶我做什么。”
陆翎开始翻旧账,“上回还偷偷拿走了母亲给我做的荷包。”陆砚清抬起眼皮,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写你名字了?”
陆翎咬牙切齿:“那是母亲答应给我做的,自然是我的。”陆砚清无意和小孩多做纠缠,直截了当。
″……证据呢?”
陆翎怒而瞪圆眼睛,没想到陆砚清竞会出尔反尔,倒打一耙。他牵着沈菀的广袖,满脸的委屈。
再吵下去,只怕今夜也不得善终。
沈菀捂住陆翎双耳,让人备下晚膳,她柔声细语哄着人。“别气了,母亲今夜让人做了你最爱吃的糖糕。”陆翎扬起双眸:"下回我要吃母亲自己做的。”沈菀自是无有不应。
花厅供着紫檀木边座嵌珐琅五伦图屏风,顶端饰有镂雕流云蝠磐纹帽纹样。府中上下烛火通明,照如白昼。
一众侍女手持珐琅戳灯,垂手侍立在乌木长廊下。陆翎一改往日的食不言寝不语,他踮起脚尖,拼命往沈菀碗里夹菜。“这个酥油炸的鹌鹑腿好吃,母亲尝尝。”“还有这个樱桃煎,我吃着也觉得不错。”“这个小黄鱼也好吃!”
陆翎探过半边身子,铆足了劲想要挤走陆砚清。松垮的广袖挡住了陆砚清半张脸。
沈菀笑着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菜肴,执起团扇在陆翎手背上轻敲两下。“好了好了,你自个吃便是,不必管母亲。”“那可不行。”
陆翎似有若无瞥了陆砚清一眼,话中有话。“我若是不说话,万一母亲吃着不自在怎么办?”沈菀连着呛了两声,无奈又好笑。
余光瞥见陆砚清冷若寒潭的一张脸,沈菀忍着胸腔翻滚的笑意,低声道。“母亲何时不自在了?不是说功课还没做吗,等会母亲陪你一起。”陆翎得逞扬眉:“真的?”
“自然是真的,母亲难不成还会骗你?”
有了沈菀的许诺,陆翎再也顾不上旁的,吭哧吭哧埋首吃饭。沈菀忧心忡忡:“小心点,仔细别噎着。”话音刚落,陆翎捂着心口,叠声咳了又咳。他抬手擎起一旁的杯子,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味从喉咙滑入,陆翎一张脸涨得通红,语无伦次。“我、我……”
他拿错了陆砚清的酒盏。
沈菀忙不迭起身踱步至陆翎身后,亲自给他端来热茶盥漱,又转身命人送上滚滚的酬茶。
沈菀上下端详着陆翎,面露戚戚。
“如何了,身子可有不适?”
陆翎刚想摇头,目光猝不及防和陆砚清对上,他当即改了主意。脑袋一歪,陆翎直挺挺靠在沈菀肩上,有气无力拖长了声音。“母亲,我头好晕。”
一记轻蔑的笑声在花厅落下。
陆砚清薄唇往上勾起,从容不迫欣赏着陆翎的惺惺作态。陆翎气不过,脑袋一偏,背对着陆砚清。
沈菀怒目而视,低声埋怨。
“哪有你这样做父亲的?”
陆砚清泰然自若:“他喝的是桃果酒。”
桃果酒乃是用桃子酿造的果酒,虽有酒香,后劲却不大。话虽如此,可陆翎到底还是个孩子,沈菀抬起陆翎半张脸,左看右看。“可要传太医过来?”
陆翎栽在沈菀掌心,摇了摇头。
一双醉眼惺忪。
沈菀轻抚着陆翎后背,好说歹说,又劝着喝了半杯醒酒茶。陆翎勾着沈菀的手指,醉醺醺道。
“母亲、母亲陪我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