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粲然一笑:“姑娘和陆大人感情甚笃,姨娘该高兴才是,怎么还怪起姑娘来了?”
周姨娘眼睛弯弯,忍俊不禁。
“我自然是高兴的。”
她从袖中掏出靶镜,左看右看:“早知道陆大人在外面,我就不出去了。今儿这身都是旧衣,也没梳妆……”
周姨娘絮絮叨叨,担心会给沈菀丢脸。
徐郎中哭笑不得:“姨娘越说越糊涂了,姑娘怎么会是这种人。”周姨娘忧心不已:“她自然不是,只是陆大人好歹是………周姨娘后悔不迭,抚着鬓发道。
“还好如今天黑,看得不清楚。”
墙外的沈菀缩在陆砚清怀里,一动也不敢动。半张脸贴在陆砚清心口,耳边是陆砚清铿锵有力的心跳。沈菀僵着站了半响,直至脚步声逐渐消失,沈菀无声松口气。甫一抬头,一只手再次将她按住。
“人还在。”
低哑的一声落在沈菀耳边,沈菀再也不敢乱动,僵直着身影任由陆砚清拥自己入怀。
云影横窗,苍苔浓淡。
隔着高高的院墙,隐约可以听见院中传来的虫鸣鸟叫。秋桂的残香在空中浮动。
沈菀埋在陆砚清心口,耳根滚烫。
等了许久,始终听不见有脚步声响起。
身前的陆砚清眼中笑意几乎要溢出,沈菀后知后觉自己刚刚被戏耍了一通,气急败坏。
“陆砚清,你又骗我。”
双手捏拳砸在陆砚清肩上。
陆砚清抬手捏住,眸色渐深。
他忽然开口:“要去看陆翎吗?”
陆砚清不动声色道,“他本来今天想来见你。”沈菀蹙眉嗔怪:"这事你怎么不早说?”
她瞥一眼夜色,犹豫不决。
“如今天都黑了,且他明早还要上课,来回跑一趟也麻烦。要不等他明日下课………
陆砚清漫不经心:“他明日还要去军营,恐怕来不及。”沈菀咬了咬唇。
陆砚清温言细语:“你若是想见他,可以现在过去,正好这会子他也做完功课了。”
沈菀犹疑,对上陆砚清的目光,沈菀鬼使神差点了点头。陆翎刚在院子打完一套拳法,听闻沈菀过来,连长袍也顾不上换,一溜烟往外跑。
差点撞上沈菀的时候,又被陆砚清单手提了起来。陆砚清眉心一皱:“来见你母亲,连衣服都不换?”陆翎用力抹去额角的汗水,满怀歉意站在沈菀身前。“是我不好,我只想着早点见到母亲,一时忘了礼数。”陆砚清视线蜻蜓点水掠过陆翎。
沈菀气恼瞪了陆翎一眼,揽着陆翎往里走,嗓音轻柔似春风。“不必理会,母亲又不是外人,总不会同你计较这个。”陆翎拽着沈菀的衣袂,抬起的一双黑眸乖巧又听话。“我的手刚刚出汗了,母亲先别牵我,脏。”沈菀笑着拍开陆翎的手,从怀里掏出丝帕,一面往前走,一面细细擦过。“只是出了一点汗罢了,何时这样娇贵了?我听易夫人说,你平日在军营可不是这样。”
陆翎猛地抬首,双眼熠熠生辉。
“易夫人怎么说我的?”
陆翎气鼓鼓,“军营臭烘烘的,怎么能同母亲相提并论?我总不能带着一身汗水来见母亲。”
沈菀莞尔一笑:“怎么不可以?”
陆翎低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万一母亲嫌弃我怎么办?我难得见母亲一回。”
“胡说八道。”
沈菀戳了戳陆翎的额头。
明知道是陆翎的苦肉计,可沈菀还是忍不住心疼。“今儿给你买的泥人可收到了?”
沈菀眉眼弯如弓月,“我瞧着那泥人有三分像你,易夫人说你在军营训练时,也是一身灰扑扑的,同那泥人倒是像。”陆翎满脸堆笑:"自然是收到了。”
余光瞥见如影随形跟在沈菀身后的陆砚清,陆翎计上心头。“母亲不知道,易钰下午也在我这里。他瞧着好玩,也想买一个。”陆翎难得有玩伴,沈菀自是为他欢喜。
她往上扬了扬唇角:“这个简单,我明日让人给他送去。”陆翎唇角抿了又抿,欲言又止。
沈菀好笑,拿手指头戳了戳陆翎的腮帮子。“有话直说便是,怎么还吞吞吐吐的。”
陆翎垂着脑袋,小声嘟哝。
“母亲可以再买一盒桃花酥送过去吗?上回我吃了易钰带的桃花酥,他说是易夫人自己做的。我答应他等母亲下回做了桃花酥,也给他送一盒。”沈菀愣住:“什么时候的事?”
陆翎给了沈菀一个模糊的时间。
那会周姨娘正病着,沈菀无暇顾及其他,陆翎懂事,自然不会在沈菀面前提起这等无关紧要的事。
陆翎咬着下唇:“父亲也说了,母亲照顾周姨娘分身乏术,不让我过去打扰母亲。”
沈菀转眸,不悦剜了陆砚清两眼。
“再忙我也不会连见翎儿一面也没有,你怎么能不让他过去?”陆砚清眸色平静,视线轻描淡写掠过陆翎,声音不咸不淡。“我何时不让你过去了?”
陆翎躲在沈菀身后,诚惶诚恐。
沈菀抱住陆翎,没忍住又瞪了陆砚清一眼。“你看他做什么?翎儿还是个孩子,你总这样吓唬他,怪不得他总和你不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