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周姨娘转过影壁,正要送徐郎中出门。
沈菀推着陆砚清往外,催促着他离开。
“我姨娘过来了,可不能让她看见你在这里…余音未落,院墙后传来周姨娘长长的一声叹息。“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哪还有什么想不开的?我如今担心的,也只有菀儿一人了。”
周姨娘长吁短叹,满腹愁思。
“她这孩子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从小也是报喜不报忧的性子。先前她在家受旁的姊妹欺负,也是一声不吭。”
周姨娘无奈叹气,愁容满面。
“我为她做不了主,她父亲又向来不管这些事,菀儿跟着我,真真是吃苦了。”
徐郎中温声安慰。
“沈姑娘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姨娘该宽心才是。”周姨娘摇摇头,一眼看穿沈菀藏着的小心思。“什么苦尽甘来,我瞧着不像。”
知女莫过母。
周姨娘声音悠悠,“菀儿说自己只是和陆大人吵了一架,可我瞧着,却不是什么小打小闹。”
她拐弯抹角从徐郎中口中打听。
“徐郎中,你同我说句实话,菀儿如今和陆大人如何了,总不会真的、真的和离了罢?”
周姨娘为沈菀操碎了心。
“虽说这院子和裘老太医都是陆大人的,可我总觉得不对劲。”徐郎中自然不敢和周姨娘说实话,她觑着周姨娘的脸色,试探着开口。“有哪里不对劲?”
周姨娘皱眉,直言不讳。
“哪哪都不对劲。你说说,菀儿跟着我在外面住这么久了,即便陆大人智应,陆老夫人难不成肯点头吗?”
周姨娘处处为沈菀想得周到。
“陆家那样的人家,规矩自然比沈家多多了,怎会容忍自己的儿媳在外面长住,且……且还是陪着我这样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生母。”徐郎中方寸大乱,赶紧为周姨娘递上丝帕拭泪。“姨娘怎么如此妄自菲薄,沈姑娘一心为你,若是听到你这样说,定又伤心了。”
倘或言明陆老夫人如今在寺里,定会牵扯到陈年旧事。徐郎中改口道。
“姨娘也说了,这院子的人都是陆大人的,那沈姑娘陪着姨娘……自然也是他点头应允的。陆家规矩森严,可终究也越不过陆大人。”徐郎中有理有据,轻拍周姨娘的肩膀宽慰。“陆大人同意的事,陆老夫人总不好驳他的脸面。陆家,终究还是陆大人做主的。姨娘又何苦操这份心?”
周姨娘愁眉不展,将信将疑。
“陆老夫人是陆大人的母亲,他对菀儿再好,难不成还能越过母亲去?”周姨娘半信半疑,“且不说男子多薄情、三妻四妾是常有的事,单单一个孝′字,就足以…”
徐郎中捧着周姨娘的手握在掌心,巧笑嫣然。“陆大人如今权倾朝野,大权在手。我可不信有人胆敢在他面前胡言乱语。”
周姨娘对朝堂诸事一无所知,心惊胆战。
“陆大人如今真这般厉害了?那菀儿同他吵架,岂不是将人得罪狠了?”周姨娘闻言,更是为沈菀忧心,急得团团转。“怪不得我瞧她这两日寝食难安、心神不宁的。”一墙之隔,陆砚清眉眼低垂,额头和沈菀相抵。满地银辉落在两人脚边,陆砚清胸腔溢出一声笑。“寝食难安、心神不宁?”
醇厚喑哑的嗓音钻入沈菀耳中,惊起阵阵酥麻。沈菀双手撑在陆砚清心口,用力推操,一张脸涨得通红。“我牵挂我姨娘的身子,难道不行吗?”
陆砚清勾唇,笑而不语。
身后脚步声渐近,沈菀心急如焚:“你还不快走一只手抬到半空,忽而陆砚清牢牢抓住。
手指从腕骨滑落,陆砚清强势介入沈菀指间。十指紧握。
沈菀瞳孔骤缩,琥珀眼眸中映着陆砚清似笑非笑的一双眼睛。他俯身往前凑近,轻声。
“别动。”
温热气息洒落沈菀脖颈,陆砚清哑声,笑着揶揄。“周姨娘看见我们了。”
“你想让她误以为我们在吵架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彻底扰乱了沈菀的思绪。周姨娘刚刚的忧愁犹在沈菀耳边回响,她身影一僵,颤巍巍抬起双眸。隔着五六步之距,周姨娘的叹息再次传来。“菀儿这孩子什么都好,可惜……
冷不丁看见门外站着两道身影,其中一人的背影还是沈菀,周姨娘脚步顿在半空。
夜色朦胧,清冷银辉洒落在两人身上。
沈菀鬓间的芙蓉金镶玉珠钗,还是白日周姨娘亲手挑的。她愕然钉在原地,大惊失色:“这、这这这“成何体统”四个字还未出声,徐郎中手忙脚乱扯着周姨娘往回走。周姨娘刹住脚步,蛾眉皱在一处:“不对,菀儿不是这种人,这其中定是有误会………
“姨娘,那位是陆、陆大人。”
徐郎中僭越捂住周姨娘双唇,刻意压低了嗓子。周姨娘一张脸由阴转晴,思及刚刚不小心撞见的一幕,眼中的雀跃清楚可见。
“和菀儿在一起的……真的是陆大人?”
徐郎中点头如捣蒜:“自然是真的,这种事我哪敢骗你。”周姨娘脚底如抹了油,喜笑颜开。她携着徐郎中步履匆匆往花厅走,嘴上念念有词。
“这叫什么事,菀儿怎么还把人带回来了。”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