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姨娘怒气冲冲:“这事同你有何干系,明明是你父亲自己糊涂。还真是家贼难防,我当真没想到,他竞然能如此不要脸,竟然还能给自己的姑……周姨娘扶着额角,耳边嗡嗡作响。
沈菀惊慌失措:“姨娘,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且父亲也没得逞,还因此事得罪了陆砚清,被赶出京城。”
周姨娘闻言,如释重负。
“还好陆大人是个明事理的,这又是换一个糊涂的,岂不是要出乱子。你父亲如今在何处,可别过些日子又来祸害你了。”沈菀牵动唇角:“姨娘倒不必担心这个,他这辈子怕是都翻不了身。”周姨娘捂着心口念了两声佛,旋即想起什么,低声道。“可是陆大人的手笔?”
沈菀扬眸望着周姨娘,笑而不语。
周姨娘长长松了口气:“还好陆大人心胸开阔,不然要是将这罪名记在你身上,你日后还怎么在陆府待下去。”
周姨娘推着沈菀回房,催促。
“我身边如今有太医,还有青萝照看,你还是快些回府罢。总不能吵着吵着,真把家给吵没了。”
沈菀猝不及防被周姨娘拉回暖阁,好生梳妆一番。周姨娘心满意足看着铜镜前的沈菀,笑得合不拢嘴。“我的菀儿当真好看。”
空明铜镜中映照出沈菀白皙透亮的一张小脸,两弯柳叶眉弯如山画。目似明星,唇若桃花。
纤腰盈盈一握,袅娜多姿。
沈菀和镜中的周姨娘对视一眼,巧笑倩兮。“那姨娘怎么还舍得让我走?”
“乱说什么,这是一回事吗?”
周姨娘悄悄掐了掐沈菀的手臂,又让人提着攒盒进来。“这是我让厨房做的糕点,你回去后就说是自己做的。”沈菀忍俊不禁,一针见血。
“这院子都是他的人,你以为他会不知道?”周姨娘恨铁不成钢:“他知道是他的事,好歹也是你的心意,再怎么也比空手回去好。”
好说歹说,终于说动沈菀带上攒盒回去。
“两口子拌了嘴,就该好好说开才是,一个赛一个闷葫芦是怎么回事?”周姨娘语重心长。
“若是有误会,更该说清楚,一味逃避总不是事儿。”青萝听见动静,匆忙从医馆赶回来。
听到沈菀要回陆府,着实唬了一跳:“可是姑娘她…”迎上沈菀的目光,青萝讪讪将到嘴的话咽下,改口道。“我送姑娘回去罢。”
一路穿长廊,过垂花门。
直至身后再无周姨娘的身影,青萝终于敢出声。“这可如何是好,姑娘都多久没回去了。”她灵机一动,“不然姑娘搬来医馆罢,我同徐郎中说一声,让她收拾出一间空房出来。”
沈菀摇摇头:“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且医馆就在隔壁,万一露馅,岂不是更糟糕。姨娘身子骨弱,可再受不住刺激了。”青萝垂头丧气:“那姑娘想去哪里,总不能流落街头罢?”沈菀敲了敲青萝的额头。
“再差还有客栈住呢,哪里就沦落到露宿街头呢。”青萝捂着额头笑:“那我送姑娘去客栈罢,这会也快天黑了。”“不用。”
沈菀淡声,“我在街上逛逛,过会就回去了。”青萝狐疑:“姑娘不去找陆大人吗,万一姨娘要是问起陆大人,姑娘岂不是无话可说?”
沈菀垂眼低眸,拢在袖中的手指无声拢起。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向陆砚清开口。
从前两人的感情就是一笔糊涂账,如今也好不到哪里去。沈菀将糕点留给青萝,没让她跟着,漫无目的在长街上闲逛。长街车马簇簇,摩肩接踵。
宫中变了天,近来文武百官都在操办新帝登基的事,礼部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沈菀昨日前往易府送谢礼,还听易夫人抱怨易远将军这些时日忙得连家都顾不上。
“我难得下厨一次,他竞然连尝都没尝一口,又跑着赶去军营了,真是没福气。要不是看他瘦了一大圈,我才不会下厨。”嘴里埋怨易远将军,可易夫人眼中流露出来的,却是满满的心疼。沈菀拐弯抹角从易夫人口中打听到陆砚清的近况。他和易远同朝为官,朝中诛事又都得由陆砚清掌目,自然有过之无不及。易夫人长吁短叹。
“我家里这位还好,陆大人那边我听着更是头疼,听说陆大人连家也不回了,这两日都住在宫里,这事可是真的?”沈菀没见到陆砚清,自然没有多言。
易夫人瞧出她和陆砚清之间的嫌隙,又想起沈菀托自己找人一事,笑着劝慰。
“可是同陆大人闹矛盾了?夫妻之间磕磕绊绊都是常有的事,不过若是陆大人做错事,那妹妹可不能轻易饶过他,总该叫他吃些教训的。”易夫人拉着沈菀,好心同她分享自己的经验。只可惜那些经验,沈菀都用不上。
易夫人和易将军两家是世交,两人是青梅竹马,也是世人眼中的天作之合。她和陆砚清却不是。
甚至在最初的时候,她和陆砚清……还是天壤之别。天色渐黑,长街逐渐亮起烛火,光影通明。沈菀一路走走停停,手上买了好些小玩意,有给周姨娘的胭脂水粉,也有给陆翎的泥人。
还有送给徐郎中的银针,青萝的珠钗。
路过书局时,沈菀不由自主驻足。
掌柜笑着迎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