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周姨娘双唇,笑着嗔怪。“姨娘胡说什么呢,翎儿是我的孩子,他怎会那样想。”周姨娘叹气:“他自然是好孩子,我只是怕、怕给他丢脸。”往前走了半步,周姨娘凑到沈菀眼前,忧心忡忡。“我昨儿在镜子中看见自己,都吓了一大跳,怎么有那么多的白发。还有我这张脸…
沈菀笑着抱住周姨娘,半张脸贴在周姨娘肩上。“姨娘这张脸怎么了,我瞧着和从前没什么两样。”周姨娘笑剜沈菀:“来京城这么久,怎么还学会油嘴滑舌了,从前你是不会说出这话的。”
沈菀眼中的笑意淡了几许,怅然若失。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总会变的。”
周姨娘往后望一眼。
亦步亦趋跟在两人身后的侍从识趣推开。
周姨娘携沈菀到水榭坐下。
淙淙流水在耳边荡漾,周姨娘揉着沈菀的手心。“菀儿,你和姨娘说句实话,你和陆大人可是……和离了?”“和离”两字艰难从周姨娘唇齿间溢出,周姨娘颇为苦恼。“那翎儿怎么办,他是你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可陆家家大业大,连你父亲也不敢得罪”
周姨娘愁容满面,忧心占据胸腔。
她试探着开口,“陆大人可是因为从前的事……“姨娘,从前的事不要再提了,我和他…”沈菀咬了咬唇,一时竞不知从何处开口。
“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过往的恩怨情仇搬出来,只怕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且沈菀也不想周姨娘为自己担心,言简意赅。“我们只是吵架了,算不上大事。”
周姨娘将信将疑:“吵架?可我怎么瞧着,这院子的人都唤你为′姑娘'?“周姨娘强行将沈菀转向自己,低声。
“而且你还搬出来住了,你见过哪家夫人是自立别院的?”沈菀挽着周姨娘的手,从她怀里抬起头。
“姨娘前些日子不是病了吗,而且先时你还认不出我,住在陆府难免不方便,还不如搬出来自在。”
她晃了晃周姨娘的手臂,搬出最无懈可击的答案。“再说,这府里上下都是他的人,就连院子也是他名下的。”周姨娘脸上一喜:“此话当真?”
沈菀点点头:“自然是真的,我还能骗姨娘不成?”周姨娘蛾眉蹙起:“那怎么我从来没在院子见过陆大人?”沈菀蹭着周姨娘的肩窝,笑言。
“姨娘前些日子连我嫁人的事都记不得,若是瞧见我屋里平白无故多出一个人,岂不是要吓坏?”
她捏着周姨娘的衣袂,“还有裘老太医也是他请来的。姨娘不信我,总该相信太医是真的,我可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能将裘老太医请来。”周姨娘眉宇间的忧愁褪去少许,捧着沈菀双手道。“我自是信你的,不过是怕你在京城受委屈,多嘴问一句罢了。”周姨娘声音温和,娓娓道来。
她转首直视沈菀的眼睛,好奇。
“那你说的吵架又是为的什么?两口子在一起,哪有不拌嘴的,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
沈菀转眸望向水光潋滟的湖水,倏尔想起前日陆砚清离开时颇有几分失望落寞的背影。
心口无端泛起一点涟漪。
双手交叠倚在扶栏上,任由秋风拂过自己耳尖的水滴坠子。她和陆砚清之间的纠葛不好和周姨娘明说,沈菀踟蹰着道。“一些琐事而已,姨娘不必担心。”
周姨娘狠狠瞪了沈菀一眼。
“我能不担心吗?不说陆大人,就说你父亲。”沈老爷不在,周姨娘自然有恃无恐,骂起沈老爷都一点也不心慈手软。周姨娘愤恨不已。
“不过是个商人而已,三天两头往后院抬的妾室可不比旁人少。且如今陆大人官运亨通、前途无量,想要攀上陆家的人定比先前多多了,你可不能大意。周姨娘为沈菀操碎了心。
“你如今住在外面,万一后院哪个妾室……”沈菀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捂着心口连连咳嗽。“姨娘。”
沈菀脸红耳赤,支支吾吾,“他没有妾室。”周姨娘瞪大眼睛,大惊:“什么?”
她莫名生出几分怀疑,“那通房呢,或是外室、还有外面那些相好的…”沈菀捏着丝帕擦去衣襟上的茶水,百般无奈。“这……更没有了。”
周姨娘眼中的困惑渐深,百思不得其解。
“陆大人身居高位,难道就没有人往他府里送美人?总不会京城人人都洁身自好罢。还是你自个不上心,让人钻了空子都不知道。”周姨娘眉宇紧皱,“从前沈夫人也是这样,后来房里近身伺候的丫鬟怀孕,才知道那孩子是你父亲的。”
沈菀无可奈何,笑着打断周姨娘的胡思乱想。“确实有人给他送过美人。”
周姨娘了然:“你看看我刚说的什么,我就说…”沈菀平静道:“是父亲。”
周姨娘瞠目结舌,气急败坏拍案而起,心口起伏不定。“他真的是疯了,他怎么敢、怎么敢…陆大人呢,他没有收下罢?”周姨娘心惊胆战,一颗心系在沈菀身上。
“他会不会以为是你授意的?你父亲那个老不死的,从前待你不好也就罢了,怎么如今还能连累你?”
沈菀没想到周姨娘会这般激动,忙不迭上前搀扶。“是我不好,我不该提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