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惊恐万分看着地下匍匐的皇帝,诚惶诚恐。“陆大人,我、我先走了。”
他害怕从皇帝口中听到不该听见的东西,更害怕陆砚清会连坐自己。太子抬脚往外跑,差点撞上身后的屏风。
“不用。”
陆砚清一双黑眸落在昏暗光影中,忽明忽暗。那双冷冽黑眸一点点从皇帝脸上掠过。
他从墙上取下一把长剑,丢到太子脚边。
陆砚清神态自若:“不是想取而代之吗,机会来了。”太子膝盖一软,差点跪在陆砚清面前。
“陆陆陆……陆大人,这是弑父。我不行的,我、我…他手足无措,连话也说不清楚。
陆砚清沉下脸,轻嗤:“太子殿下若连这点胆量也没有,也不必……长剑穿过皇帝的胸膛,血珠四溅。
太子半跪在地上,脸上沾满点点殷红血珠子。长剑化开了皇帝的血肉,一剑接着一剑。
皇帝瞠目结舌,一只手不可置信抬到半空,又无力垂落。银白的长剑“当哪"掉落在地,太子跪在一片血污中,缓缓抬起满是血腥的一张脸。
“如此,陆大人还满意吗?”
陆砚清信步往外走,月光穿过他的指缝,他声音幽幽。“这是殿下的选择,与臣有何干系?”
太子错愕抬眼。
陆砚清哑声低笑:“错了,该唤……陛下了。”清冷月光照在汉白玉长阶上,陆砚清长身玉立,颀长身影在夜色中穿梭。身后的养心殿传来一声刻意压低的笑声,而后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陆砚清习以为常,无端竞生出一点厌倦。
当初他也是这样将先帝拽下龙椅的,没想到这么快又重蹈覆辙。云影横窗,皓月如波。
从陆砚清入宫,已经过去了将近五个时辰。沈菀躺在榻上,辗转难眠。
半张脸压在掌心,压出浅浅的红印。
倏尔,窗外传来徐徐风声。
沈菀起身,一只手挽起青纱帐幔。
冷不丁有人握住自己的手腕。
沈菀一声惊呼哽在喉咙。
心跳急促跳动的同时,随之而来的是陆砚清温热的怀抱。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力道极大,似要将沈菀勒断。沈菀气息骤急:"陆砚清!”
她挣扎着推开,目光在陆砚清身上上下扫荡。“你又受伤了?”
“没有。”
陆砚清埋首在沈菀颈间,如墨眼眸深沉如冰。他慢慢坐直身子,视线和沈菀对上。
沈菀莫名觉出几分异样:“………你、你怎么了?”夜色茫茫,窗前树影婆娑,满园秋桂暗香浮动。陆砚清一瞬不瞬盯着沈菀看了许久,嗓子沙哑生涩。“你这些日子,可有见到什么人?”
………我?″
沈菀不解,“我在京城也就认得青萝和徐郎中,哪里还有别人?”陆砚清注视沈菀许久,忽觉自己也有几分好笑。“你怎么了,怎”
沈菀再次被抱了满怀。
“没什么。”
只是将死之人的胡言乱语,他竞然真的有一瞬间当真了。“沈菀。”
陆砚清嗓音低哑,“别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