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被陆砚清囚在屋里。他早忘了道士先前的叮嘱。
一颗接连一颗丹药往嘴里塞去,皇帝恍恍惚惚,踉跄着身子上朝。满朝文武在见到皇帝的那一刻时无不震惊,昔日高高在上的天子,如今却如得了失心疯一样,披头散发坐在龙椅上。眼神飘忽,神色疯癫。
他对朝臣送上去的奏折视而不见,口中只喊着要诛陆砚清九族。“是他害了朕,是他给朕下药!诸位爱卿,朕是被他害的,你们在看什么、看什么?”
朝臣早闻皇帝圣体欠安,起初他们还对陆砚清的说辞颇有微词,不大认可陆砚清独揽大权。
如今亲眼目睹天子的疯癫,朝臣面面相觑,有人大着胆子谏言。“陛下,陆大人昨夜出宫遇害,如今下落不明,臣等恳求陛下先彻”玉玺重重砸落,皇帝扶案而起,疾言厉色。“怎么,朕的朝堂离开陆砚清就不能活了?彻查?”皇帝仰天长笑,“朕为何要查?”
服用了大量的丹药,皇帝一张脸涨得通红,青紫色的血管高高涨起。“他遇害,是朕让人做的!是朕,是朕要杀他!朕明明让金吾卫连夜搜城,为何、为何会找不到陆砚清!”
皇帝面目可憎,“众爱卿难不成要替一个谋权篡位的人讨回公道吗?”金銮殿查无声息,只有皇帝大口大口的喘息声。“来人,朕要、要……”
话犹未了,皇帝眼前一黑,从龙椅上直直滚落。一双眼珠子高高凸着,模样可怕。
满朝文武立在下首,竟无人敢上前搀扶。
皇帝狼狈不堪躺在地上,看着昔日的朝臣对自己指指点点,评头论足。一口气提不起来,从喉咙喷出一口血,晕倒在地。再次醒来,他人已经回到养心殿。
皇帝在榻上躺了数日,无人问津。
偶尔听到太监在窗下的窃窃私语。
“陛下这是……疯了罢?真真是晦气,怎么偏偏把我打发到养心殿。”往日皇帝最看不起的太监,如今竞敢肆无忌惮嫌弃自己。皇帝气得两眼一翻,再次晕厥。
他在养心殿苦等数日,没有等来陆砚清的死讯,却等来了他本人。殿门敞开,一缕月光从廊下透入。
陆砚清披星戴月,挺拔身影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太监毕恭毕敬的声音唤回了皇帝的思绪。
皇帝转动眼珠子,死死看着那道黑影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双眼猩红。“你没死,你竟然…没死!”
陆砚清泰然自若。
太监躬身入殿,低着身子为陆砚清送上一杯热茶,又谦逊退下。从始至终,太监都不曾看过皇帝一眼。
皇帝一眼如见了鬼的表情:“朕才是真龙天子,这江山是朕的,不是你、不是你陆家的!”
陆砚清怡然自得,茶盖轻轻撇去茶盏中漂浮的茶叶。“真龙天子?”
陆砚清好笑,“一个疯子罢了,也配称作真龙天子吗?说起来,还得多谢陛下这一出好戏,不然那群老头还不知道陛下竞然已经病入膏肓了。”皇帝愕然瞪圆双眸,怒火在胸腔积攒。
他拼了命想要从榻上爬起,指甲在炕上划出尖锐的声响。“陆砚清,是你…你是故意的,那个道士,那个道士也是你的人。”皇帝双手在炕上拍又拍,熊熊怒火燃烧了所有的理智。他破口大骂。
“不可能,那是太子给朕找的人,他怎么可能会害我!不可能!不可能!”皇帝不甘心的声音在殿中回响,触目惊心。陆砚清笑着朝屏风后喊了一声:“进来罢。”太子瘦弱的身影缓慢出现在两人视线,他颤巍巍抬起眼睛,眉眼胆怯又懦弱。
“父、父皇。”
太子双膝一软,直直跪倒在地,朝炕上的皇连着磕了好几个响头。“父皇恕罪,儿臣实在是没有法子。”
皇帝气红眼睛:“你这个……孽子!滚!你给朕滚出去!你以为陆砚清会让你坐上龙椅吗,做梦!”
“他不会,父皇难道就会吗?”
太子一改往日的胆小,从地上站起,“父皇先前寻来那么多高僧道士,不就是想要长命百岁吗?”
太子目光阴冷,“父皇可有想过,若你长命百岁,儿臣又该如何自处?”“你、你……”
皇帝眼珠子转向陆砚清,冷笑两声,“你以为你的投诚有用吗,陆砚清自个就是个狼心狗肺的玩意,你真当以为自己能顺利登基!你做梦!”陆砚清懒懒抬起眼皮,一针见血。
“我不能,难不成陛下有这个能耐吗?一个疯子的话,陛下以为有谁会在乎?”
太子立刻往后退开四五步,和皇帝划清界限。“父皇的疯症是因为走火入魔服用丹药,并非天生。”皇帝怒火攻心:“你、你们…”
他歇斯底里发出最后一声怒吼,指着陆砚清痛骂。皇帝笑得癫狂:“陆砚清,你以为自己真的赢得了我吗?你别以为朕不知道……
他对着陆砚清做了一个“沈”字的口型。
“朕知道她还活着,也知道她如今就在京城。”皇帝低低笑了两声,从喉咙中吐出一口血。身子一翻,整个人直直从榻上摔了下来。
“咚”的一声重响,皇帝摔落在地,脸上扭曲又古怪。一只手抬到半空,指着陆砚清笑。
“朕让人去找过她,你说她若是知道、知道陆砚清黑眸沉沉,阴翳森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