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和菀儿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沈菀唇角笑意稍僵,心中五味杂陈。
周姨娘连自己也认不出,却能清清楚楚记得她所有不为人知的小习惯。沈菀垂首低眉,讪讪:“……是吗?”
周姨娘点点头,嗓音不自觉染上几分雀跃。“菀儿不擅长骗人,若是说了谎话,定是不敢直视我的眼睛,就同你刚刚一样。”
她笑得和蔼可亲,温柔握住沈菀的手腕。
双手紧紧拢着沈菀的手背,“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心事?”纤长眼睫在眼睑下方留下道道阴影,沈菀张了张唇。周姨娘轻声细语,循循善诱。
“有什么话你直说便是。”
周姨娘挽起嘴角,“你也知道这院子就住着我一人,你的事…我自然不会向旁人多嘴的,保证守口如瓶。”
周姨娘作哀怨状,“你若是信不过我,那就罢了。”沈菀仓促打断:“我怎么可能会信不过姨娘?”她为难语无伦次。
“我只是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和陆砚清之间的恩怨情仇只怕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周姨娘简明扼要:“这有什么,长话短说便是。”沈菀无奈,只能挑些要紧的地方。
末了,沈菀哑然失笑。
“我如今,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他了。”
周姨娘一针见血:“……你还恨他吗?”
沈菀半眯起眼睛,眼前晃过的……是陆砚清从前对自己的冷嘲热讽,还有当初他害得自己坠崖。
“‰…恨吗?”
沈菀小声呢喃,“应该还是恨的。”
沈菀一双柳叶眉轻蹙,“可若不是他,只怕我的处境也不好。”比起陆砚清,丁家更是狼窝虎穴。
沈菀心乱如麻。
周姨娘轻声劝慰:“若是还恨着,那只能说你自己还放不下。若是真的释怀,只会连恨意也没有。”
就好比她对沈老爷。
周姨娘早过了那些情情爱爱的年纪,沈老爷在哪个院子过夜,最近又纳了哪些新人进门。
周姨娘通通不在乎。
她唯一在意的,只有沈菀一人。
“只要菀儿好好的,他是死是活我都不在乎。”周姨娘坦坦荡荡,将一颗心剖开给沈菀看。“可你连他的旧伤都会牵挂,想必还有几分情义在的。”沈菀平静辩驳:“情义谈不上,我只是心有愧疚罢了。说到底,当初若不是护着我,他也不会受伤。”
沈菀犹豫不决,“做人总不能连这点良心也没有。”周姨娘眼中攒笑:“是这个道理,不过说来…你心心中应当还是有他一席之地的。”
怨也好,恨也罢。
陆砚清这人,是真真切切在沈菀心中有一席之地的。“倘或真的不在意,你如今也不会坐在这里纠结。”周姨娘一语戳破沈菀所有的心思。
沈菀竟无言以对,找不出辩驳的说辞。
她迟疑:“我、我”
她不想承认自己对陆砚清上心,可如周姨娘所言,若真的视他为无物,她如今也犯不着在这徘徊不前。
周姨娘缓声:“你怕什么?到底是他做错事在先,是他先对不住你。他想偿还,就让他偿还好了。”
沈菀不解:“那不是纠缠不清了吗?”
周姨娘反唇相讥。
“难不成你不想继续,他就不会纠缠你吗?”沈菀哑口无言。
以陆砚清的性子,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周姨娘拍拍沈菀的手背,语重心长。
“不管如何,你只要做自己就是。情之一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人生苦短,随心便是。”
周姨娘粲然一笑。
“你母亲若是在这里,想来也只希望你能过得好。做父母的,这辈子盼的不就是子女平安顺遂吗?”
沈菀垂着眉眼,默然不语。
周姨娘声音温柔,带着母亲独有的柔和强大。“别想那么多,顺其自然便好。”
沈菀懵懵懂懂。
周姨娘拉着她躺下:“进来睡罢,我这有熏笼,暖和些。”她心中窃喜,悄悄和沈菀交头接耳。
“往年送来我院子的都是些碎炭,今年不知怎的,送过来的都是银丝炭。可惜这会菀儿不在,不然她定是高兴的。”周姨娘眉眼逐渐染上困意。
“那孩子向来怕冷,又怕我着凉,屋里的炭火都紧着我用,自己都舍不得。”
周姨娘絮絮叨叨。
“若是以后都有这么多炭火就好了,菀儿一定高兴。最近小厨房送来的膳食也不错,比我入府那会好多了。”
沈菀转首望向周姨娘。
周姨娘念念有词,对眼前的日子又满足又感恩。不多时,周姨娘迷迷糊糊闭上眼,气息平稳飘落在沈菀耳边。沈菀悄无声息转身,借着锦衾的遮掩,偷偷摸摸抱住周姨娘。她无声喊了一声"母亲”,又向周姨娘承诺。“以后都会好的。”
时至深秋,秋桂满地。
周姨娘一大早起来做桂花糖。
多年不曾碰过的手艺,周姨娘却记得清清楚楚。一面熬制糖浆,一面和沈菀说笑。
“这么多桂花,你是从哪里收来的?”
前儿下了一场雨,园中的桂花七零八落,周姨娘看得心疼不已,又懊恼自己没有及时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