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好,竟能得母亲的青睐。”
陆翎不甘心,“母亲都不曾做过我的夫子。”沈菀好笑:“你怎的连这个都吃味?若不是燕州连一个教书先生也找不到,母亲也不敢揽这个活?”
再说,她教的不过是认字而已。
“以你如今的才学,只怕是在我之上,我可不敢误人子弟。”陆翎哼哼唧唧,耍赖不肯松开沈菀。
马车在陆府前停下,陆翎生拉硬拽,拖着沈菀往新宅走。沈菀无法,只能跟着走一遭。
陆翎在前引路,信誓旦旦:“母亲放心,这院子只有我一人住着,不会有那些不相干的人过来叨扰。”
雨声淅淅沥沥,清冷透幕。
路过一扇月洞门时,沈菀忽的刹住脚步。
一双琥珀杏眸轻抬。
眼前金灿灿一片,满地秋桂飘落。
那是陆府的旧宅。
沈菀记得从前是没有的。
陆翎在前面催促:“母亲,怎么不走了?”沈菀收回飘远的思绪,嘴角扬高:“何时变得这般急性子了?”陆翎这两年在京城无不用功,写的文章也大有长进。沈菀倍感欣慰,望向陆翎的眼神满是温柔。她从前还后悔带陆翎上京,如今却半点悔意也无。陆翎是金子,也是明珠。
沈菀不舍得明珠蒙尘,也不舍得陆翎的才学被埋没。陆翎洋洋得意,沾沾自喜:“我还新学了一套拳法。”沈菀笑笑:“下回再看罢,今儿外头还下着雨。”天色已晚,沈菀不让陆翎跟着,只身撑伞出了院子。雨雾蒙蒙,乌云浊雾。
天青色的雨幕不见半点亮光,又一次行至月洞门时,沈菀脚步稍顿。耳边又一次想起陆翎的话。
陆砚清犯了旧疾,是先前为她挡的那一箭留下的后患?油纸伞抬高,漫天雨珠落在沈菀眼中,晦暗模糊。这样的绵绵细雨,确实容易勾起旧疾。
沈菀想起裘老太医受伤的膝盖,想起他捂着膝盖的无奈叹气。拢在袖中的手指蜷缩在一处。
双足如钉在原地。
沈菀默默注视着那扇月洞门许久,终究还是挪开了视线。该两清的。
她和陆砚清……还是两不相见为好。
陆砚清身边有太医有奴仆,若真有事,也用不着她…沈菀猝不及防被拽入一个灼热的怀抱。
身子往后跌了一跌。
沈菀不可置信望着眼前人,兴许是在雨中站了许久,陆砚清指尖都是冷的。眉眼不似往日凌厉,多了几分苍白。
“怎么不进去?”
陆砚清哑声,单手拥着沈菀入怀。
他衣襟上还有一点被雨淋湿的水迹。
淡淡的药香萦绕在两人周身。
沈菀挣扎的动作忽然停下,她不敢去看陆砚清长袍之下那道狰狞的伤痕。雨还在下。
落在伞上,落在脚边。
少顷,沈菀低声喃喃:…疼吗?”
庭院悄然,陆砚清久久不曾回应。
久到沈菀以为他没听清。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终于传来陆砚清沉闷的一声,好似跨过千山万水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