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那道修长身影逐渐消失,沈菀转首:“没有。”她试图转移话题。
“这么晚了,哪里来这么多草药?”
青萝扬起一双笑眼:“姑娘不知道吗,这些都是裘老太医让送来的,说是给周姨娘煎药可以用上。”
青萝捻起其中一株。
她在医馆当差多年,早就不是对草药一窍不通的小姑娘了。青萝兴致勃勃同沈菀分享。
“这是明羞草,可难得了。我跟在徐郎中身边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明羞草。”
“先时徐郎中想出高价买,那些药商都不肯点头。说都是上用的,他们也做不了主。”
青萝眼中攒满笑意,“也不知道裘老太医是从何得来的,可见他真真是对周姨娘上心。”
既是送入宫中的名贵药材,裘老太医自然不可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想来又是陆砚清的手笔。
沈菀垂首敛眸,目光久久落在那捆明羞草上,若有所思。连着两日,裘老太医都上门为周姨娘做针灸。手背上的银针一根接着一根收走,周姨娘趁裘老太医离开的功夫,悄声握住沈菀的手腕。
冰凉的掌心贴着沈菀的手背,周姨娘莞尔,声音怯怯的。“这两日怎么不见季公子过来?”
“姨娘有事找他?”
周姨娘笑睨沈菀一眼,恨铁不成钢。
“我能有什么事找他?”
她覆唇在沈菀耳边,“傻孩子,该找他的人是你才对。”周姨娘对季庭静念念不忘,也害怕沈菀失去这一桩好姻缘。“有些人可遇不可求。”
周姨娘絮絮叨叨,“你若是错过了,日后可就没有后悔药吃了。你笑什么,我可不是唬你的。”
周姨娘长吁短叹,“虽然你不是我的孩子,可为人母的,哪个不希望女儿日后能遇上个好夫家。”
沈菀唇角笑意渐敛,她怔怔望着周姨娘眼角的皱纹,胸腔溢满失望和落寞。有生之年终于找到周姨娘,却没想到周姨娘会连自己也认不出。周姨娘反手握住沈菀,一副和蔼可亲的口吻。“今儿天气正好,正适合游湖,你不若约着季公子一道,也好有个伴。周姨娘拍拍沈菀的手心。
“我知道你们小姑娘脸皮薄,不好张口。你放心,我都同季公子讲过了,算算时辰,他这会应该到了。”
沈菀诧异:“你何时问他的,我怎么不知道?”周姨娘神秘兮兮。
“都说是悄悄让人去传话,自然不能闹得人尽皆知。快回房更衣罢,可不能让人久等。”
周姨娘语重心长,“就算不为相看,出去走一走也是好的。不然日后等你嫁了人,可就不如现在自由了。”
周姨娘握着沈菀手腕的手指收紧,思绪飘到远方。“你可不能、不能走了我的老路。”
沈菀瞳孔紧皱:“姨娘………
有那么一刹那,她以为周姨娘认出了自己。可周姨娘眼底那一点怅然很快消失,笑颜再次展露在脸上。“去罢,不必管我。”
沈菀心急如焚:“姨娘若是想出门,我陪姨娘一起。沈老爷、沈老爷不会说什么的。”
周姨娘无奈用手指戳了戳沈菀的额头。
“你啊,当真是孩子。你以为这家里只有老爷一人吗?底下那么多奴仆婆子,那么多双眼睛都盯着我。”
她若是在外面说错半个字、走错半步,定会被人添油加醋传到沈老爷耳中。与其平白无故惹得一身腥,倒不如老老实实待在院子。沈菀还想再劝:“可是……
周姨娘柔声低眉:“我倒是不要紧,万一牵连到菀儿身上,可就不好了。她跟在我身边,本就遭罪,我总不好拖累她。”沈菀眼底缀上层层水雾。
她转眸,不动声色咽下心口的哽咽。
自她记事起,周姨娘一直待在自己的小院,若无旁人传唤,她从不会离开半步。
沈菀只当是周姨娘胆子小,不想竞还有这样一层缘由。周姨娘催促:“瞧我,竞拉着你说了这么些有的没的。快些去罢,就当替我出去瞧瞧了。”
周姨娘好说歹说,终于说动沈菀。
季庭静上门的时候,沈菀正好出来,两人结伴往外走。身后是目送他们远去的周姨娘。
周姨娘满脸欣慰,竞还有心同青萝说笑。
沈菀默不作声松了口气,抬眸对上季庭静似笑非笑的一双眼睛,沈菀赧然,叠声告罪。
“你若有事先走罢,日后若我姨娘找你,你也不必管,我会同她说清楚的。”
她倍感愧疚。
“是我先前想着她身子不好,不敢同她挑明,这才有了今日这一出。”季庭静漫不经心:“我听徐郎中说,姨娘如今受不住刺激。”沈菀点点头。
正因为如此,她才不敢和周姨娘明说,唯恐她又犯病。季庭静耸耸肩:“那就先不管了。”
沈菀皱眉:"可也不好回回都麻烦你。”
金黄光影揉碎洒落在脚边。
园中悄无声息,除了风声呜呜。
满园落花中,季庭静背对着日光而立,黑眸专注认真。沈菀不明所以,单手捂住自己的脸:“是我脸上有什么吗?”季庭静重重叹口气:“沈菀,我们之间这么见外吗?”他正色,向来玩世不恭的脸上竞找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