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1 / 4)

第65章第六十五章

第六十五章

正值响午时分,长街人烟稀少,只有零星几个人影。沈菀低垂着眉眼,若有所思。

周姨娘、陆翎、徐郎中、青萝……

她的亲人好友如今都在京城。

沈菀甚至都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见过周姨娘了。从出嫁后,她连一面也没有见过母亲。

眼角逐渐染上泪意,沈菀扬首,目光如炬盯着陆砚清。她将信将疑:“陆砚清,你有那么好心?”陆砚清这人眼中容不下任何沙子,又怎会好心替自己安置周姨娘。陆砚清面不改色:“她确实该死。”

单凭周姨娘给自己下药这一条罪状,她死上千万遍,陆砚清都觉得死不足惜。

他毫不掩饰自己对周姨娘的厌恶。

“不过她到底是将你送到我身边。”

光这一点,陆砚清可以勉强原谅周姨娘的所作所为,暂且留她一命。陆砚清不加掩饰在沈菀面前剖开自己冷漠无情的一面。对上沈菀泛红的眼角,陆砚清声音稍加缓和。“你若是想接她到家里住,也不是不可。”他自认待周姨娘仁至义尽。

“这么说,我姨娘该对你感恩戴德,谢你留她一命?”沈菀唇角勾起几分讥笑。

“陆砚清,你当真是严于待人,宽于律己。”他能轻而易举一笔勾销自己对沈菀做过的错事,可却揪着周姨娘那一点错处不放。

留着周姨娘,不过也是为沈菀作茧,好让她心甘情愿留在京城。“说到底,你为的还是你的私心。”

“那我该怎样?”

陆砚清冷声。

“沈菀,在你眼里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一己私利,做什么都是错的。你千方百计想要离开我,想要逃离京城。”

“你扪心自问,难道你真的甘心留在燕州,一辈子不和周姨娘、不和陆翎见面吗?”

藏在心底的怒火再次被勾起,熊熊怒火烧却了沈菀所有的理智。“那我能怎样?”

沈菀歇斯底里,热泪盈眶。

“京城是你的地盘。”

只要回到京城,她定会如从前那般,被困在一方小小的院落。“我姨娘、翎儿、还有徐郎中、青萝,都会成为你要挟我的软肋。”兜兜转转,周而复始。

她和陆砚清还是会回到从前。

陆砚清横眉立目:“我说了我不会再逼你,是你自己不相信我。”沈菀一手扶着心口,好气又好笑。

“我不相信你?陆砚清,可我又凭什么相信你呢?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如你这种铁石心肠的人,又怎会……

手指在陆砚清肩上狠狠一推。

余音未落,忽见陆砚清脸色大变。

那张向来隐忍的面孔透着几分痛楚,薄唇白了一瞬。医馆的郎中掀开软帘瞧见,吓得大惊失色,手忙脚乱招呼着陆砚清往里好生歇息。

“你这是怎么回事,老朽都说了要静养要静养,怎么一点也不听劝。”郎中苦口婆心,“快些进去罢,这伤口可禁不起这般折腾。”陆砚清握着沈菀的手腕,不动。

郎中眼尖瞥见:“公子刚刚急着出门,想必就是为寻夫人罢?”沈菀皱眉:“我同他可不是……

郎中懒得听沈菀多言低声呵斥:“胡闹,都伤成什么样了还有力气在外面吵架?”

赶鸭子一样将陆砚清和沈菀赶进医馆,郎中耳提面命。“若再把伤口折腾裂开,你自己滚远些,可别连累我的好名声。”郎中骂骂咧咧,动作却极其利索,很快又帮陆砚清取下纱布。沈菀连一句话也插不上,愣愣站在一旁。

染血的纱布解开,露出内里狰狞的一幕。

那枚箭矢缀上毒药,如今毒入骨髓,那一块骨头几乎是烂的。沈菀喉咙泛起一阵干呕,触目惊心。

一只手猝不及防挡在沈菀眼前,陆砚清轻声,难得平和:“别看。”郎中哼了两声:“也就你小子走运,若是碰见的不是我,你这只手就保不住了。”

郎中絮絮叨叨发着牢骚。

“我昨日就说了,要静养要静养。你还不信,大半夜偏往山里跑,又折腾出一身伤。”

沈菀身影一僵。

从郎中的只言片语中,沈菀拼凑出昨日的真相。陆砚清受伤晕倒后被卫讽一行人送下山,醒来后又不顾郎中的劝说,一意孤行进山寻找沈菀。

郎中一面抱怨陆砚清的不省心,一面又往后院寻草药。陆砚清挡在沈菀眼睛上的手指却并未松开。他声音很轻很轻。

“别听他胡说,只是皮外伤而已,死不了。”沈菀别过脸,不解:“……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进山找我?”以陆砚清的聪明才智,不可能猜不出沈菀是故意丢下他离开的。挡在沈菀眼前的手指轻蜷。

陆砚清白着一张脸,薄唇轻启:“那些人,是宫里出来的。”被抬到医馆后,陆砚清从活口口中得出沈菀的下落。“他说、说你已经死了。”

不过是再拙劣不过的谎言,甚至还有可能那些人为了让陆砚清自投罗网,故意编织的谎话。

可陆砚清还是不敢大意。

他害怕沈菀真的落入那些人手中,害怕她真的尸骨无存。陆砚清执掌朝政这么多年,难得“糊涂”回。他不顾卫讽的劝阻,身负重伤进山,途中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