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3 / 4)

让人料理干净,不知去向。沈菀失望而归,心中闷闷。

在山林找了半日,再次回到云山镇,已经将近晌午。日头当空,炙烤大地。

石碑前立着一个茶水摊子,老伯摇着蒲扇,一双混沌不堪的眼珠子沧桑年迈。

瞧见沈菀的身影,老伯嘿了一声,笑道。

“奇了怪了,这两日官道怎么这么多人,昨日那人看着也是非富即贵的,可惜不知道是不是撞上仇家了,满手的血。”沈菀猛地转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茶水摊前。“老伯,那人…你知道受伤那人如何了吗,他往哪里去了?”许是沈菀换了一身衣裙,老伯没有认出昨日沈菀也在。老伯眉头紧锁:“往哪里去……我就不知道了,伤得那样厉害,应是回家了罢。我听他身边的人……都喊他什么大人。”老伯碎碎念,“应该是个做官的,瞧着年轻,长得也不错。”种种迹象都和陆砚清吻合,沈菀如释重负,紧绷的心弦逐渐舒展。若是卫讽先一步找到陆砚清,那他此刻定然无恙了。沈菀长长呼出一口气。

老伯好心递来一碗热茶:“姑娘,要不喝口茶润润嗓子?”茶汤映出沈菀孱弱冷白的一张小脸,额角碎发被冷汗打湿,凌乱又狼狈。她晃晃脑袋拒绝了老伯的好意,抬脚继续往镇上走。漫无目的。

不知不觉竟又走回客栈。

大娘站在门前的彩漆柱子旁,恨铁不成钢。“找不到你就继续找啊,这镇子才多大,她一个大活人,难不成光天化日还能消失了?都怪我今早没拦住人,你说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视野中晃出沈菀的身影,大娘心花怒放。

“姑娘,你回来了?”

她双手握着沈菀的手臂,叠声念了好几声“阿弥陀佛”。“还好还好,你没事。”

沈菀不明所以:“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大娘脸色凝重:“你不知道你今早出门的脸色有多差,我都怕你走着走着晕倒在路边了,这不让我家这个不争气的出去找人。”大娘没好气剜了儿子一眼。

“可惜这是个不中用的,找了半日还找不到。”店小二无奈挠了挠头,任凭娘亲抱怨。

大娘携沈菀往里坐。

“这两日也不知道怎么的,昨儿猎户才说在山上看见有人受伤,今早又听见有人在街上嚷嚷,说什么死人了。”

沈菀瞳孔紧缩:…什么死人?”

大娘也是一知半解。

“好像是受了重伤,治不好了,也不知道去的是哪家医馆。不是说多事之秋吗,这还没到秋日的,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多了这么多…话犹未了,身旁的沈菀忽然没了身影。

大娘张瞪双眼,四处寻觅,“人呢?”

长街行人纷纷,沈菀一路接连撞到好几人。她连声告罪。

她对云山镇并不熟悉,只能挨家挨户寻找医馆。从西家走到东家。

医馆的郎中面面相觑,并未见过身负重伤的病人。“姑娘还是往别处寻人罢,我这里是没有的。”“什么重伤,听都没听过。”

“走走走,我还忙着呢,可没空帮你寻人。”接二连三被拒在门外,沈菀半点也不敢气馁。胸腔的心跳声呼之欲出,急促起伏。

烈日当空,沈菀头晕眼花。

一手扶在额前,摇摇欲坠。

蓦地,一只手握住了沈菀的手腕,陆砚清低沉声音从身旁传来。“……在找我吗?”

遍寻了半日的身影骤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沈菀目瞪口呆。“你尔……”

视线从上往下,陆砚清手臂包裹着厚厚的纱布,泛白的双唇找不到半点血色。

隔壁街传来一阵喧嚣的动静,有人大张旗鼓,大声嚷嚷:“都是你这个庸医,不然我爹怎么会好好的没了性命!他明明只是断了手,如今却连命都没了!男人在街上大吵大闹,哭得撕心裂肺。

陆砚清哑声:“你以为……是我死了?”

沈菀往后退开半步,咬牙切齿:“是又如何?”陆砚清唇角扬起一点淡淡笑意:“我很高兴。”沈菀莫名其妙抬眸。

陆砚清轻声:“沈菀,你在担心我。”

沈菀冷笑两声,目露讥诮:“陆大人何时也这般自作多情了?”陆砚清脸上坦然。

“你其实可以走的。”

若沈菀真的无情无义,大可一早坐马车离开云山镇,而不是重返山林寻找陆砚清。

也不会为那些半真半假的消息心烦意乱。

“你若真的不在乎,如今早不在云山镇了。”烈日炎炎,刺眼的日光落在沈菀眼睛上,刺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沈菀无端生出一股怒意,牙关紧咬:“陆砚清,我不是你。”她此生最恨的便是陆砚清,更不可能成为他这样心狠手辣的人。“我不像你这样铁石心肠,能心安理得看着别人在自己眼前死去。”双手捏拳,染着蔻丹的手指牢牢掐在掌心。沈菀克制着喉咙翻滚的哽咽。

“我做不到你这样狠心,也不想像你一样无情无义。”她冷嗤。

“即使昨日在山林中的人不是你,是旁的不相干的人,在听到他们有可能遇难时,我也会回去找人。”

在她眼中,陆砚清并非唯一的那人。

她会回去找人,不过是过不了自己良心的那一关。沈菀终究还是心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