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菀漫不经心开口:“陆大人难道不觉得自己很吵吗?”那些故意克制的咳嗽声和疼得倒吸冷气声,无一不隔着帐幔落到沈菀耳中。沈菀绷着一张脸,疾步往外走。
一只手拦在沈菀面前。
忽然坐起身,陆砚清头晕眼花,眼前光影模糊不清。他一手扶榻,一手阻拦了沈菀的去路。
沈菀莫名抬起双眼,面露戒备:“你又想做什么?”陆砚清拢拳抵在唇角,几乎要咳出血来。
帕子上沾满血珠子点点,陆砚清声音喑哑。“外面冷。”
沈菀面无表情:“那也比和你共处一室强。”陆砚清慢慢抬起眼睛,他身上滚烫如烙铁,肩头只披着轻薄的外衫。“我出去,你留在屋里。”
沈菀愕然立在原地。
拢在袖中的手指缩在一处,她看着陆砚清缓慢往外走。氤氲夜色勾勒出陆砚清单薄身影。
约莫是烧得糊涂,陆砚清连走路都比平日慢了不少。沈菀视线落在陆砚清后背,唇角挽起几分嘲讽。“有必要吗?”
她不知陆砚清的用意何在,不知他为何强留在燕州。陆砚清脚步稍顿。
沈菀抬起眉眼,眼中倦色明显。
“陆砚清,你这样…有必要吗?”
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她和他之间,除了孽缘,再无其他。“我们的开始本就是错误的,又何必一错再错?”他们早就该分道扬镳,各行一方。
陆砚清侧身,一字一顿:“不可能。”
薄薄的眼皮往上抬起,陆砚清声音极轻,气若游丝。“沈菀,我会等到你愿意回京的那日。”
夜雨萧瑟,廊下悬着的铁马随风而起。
屋内点着一盏小小的烛火。
窗前随风摇摆的,除了婆娑树影,还有陆砚清孤身立在廊庑下的影子。他扶着掉漆的木柱,身子因疼痛稍稍躬身,藏在袖中的手指止不住颤栗。雨势骤急,拂落满地残花。
可除了风声雨声,沈菀再也没听见别的嘈杂动静。若不是窗上映着的人影还在,她还以为陆砚清去了别处。陆砚清在雨中站了整整一宿。
次日醒来,院中天光大亮。
沈菀无视门外的陆砚清,步履匆匆往外走。她险些忘了,自己今日还要教兰香念书。
陆砚清伸手攥住沈菀手腕,灼热的指腹贴在沈菀腕骨。“……你要去哪?”
在雨中站了一夜,陆砚清的声音比先前愈发沙哑,面色虚弱冷白。即便没有郎中,沈菀也能猜出陆砚清的病更严重了。她甩开束缚自己的束缚,自嘲一笑。
“我想去哪,陆大人难道不知道吗?”
“陆大人的眼线遍布京城,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燕州。”陆砚清强撑着:“没有了。”
沈菀不喜欢被人监视,他也撤去了所有的眼线。沈菀噎了一噎,旋即笑道:“那也和我没关系了。”她看着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的陆砚清,毫不留情下起逐客令。“陆大人若是身子不适,还是早些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