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2 / 4)

好意。

“不必了,他走得动。”

陆砚清半边身子压在沈菀身上,差点将人压垮。沈菀气恼瞪了陆砚清一眼,趁着兰娘子和郎中落后五六步,她咬牙低声。“陆砚清,你究竞想要做什么?”

沈菀义愤填膺,“我说了我不会同你回去的。”陆砚清面色孱弱:“我知道。”

“那你还……”

“所以我留在这里。”

长街湿漉,天青色的雨幕弥漫在燕州上空。兰娘子好心上前,帮沈菀和陆砚清撑着伞。一路深一脚浅一脚走回家,陆砚清腰间的纱布几乎染红。呛人的血腥气在空中蔓延。

兰娘子惊呼一声,熟门熟路跑去柴房烧热水。屋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张床榻。

沈菀柳眉蹙起,开门见山:“卫讽在哪里?”迎上陆砚清不解的目光,沈菀深吸口气。

“陆砚清,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卫讽是你随从,你在燕州,他自然也在。”

她阴沉着脸。

“我不可能留你在这里,待兰娘子离开,你也可以走了。”若不是兰娘子这会子还在,她定将陆砚清赶出门。燕州医馆的药自然比不上京城,腹部的疼痛不减反重。陆砚清眉心紧皱,疼得几近说不出话。

他耐着性子沉声:“他如今不在燕州。”

沈菀目光似有若无掠过陆砚清疼得泛白的指骨,心中半点怜悯同情也没有。“那也和我无关。”

沈菀垂首敛眸,盯着自己指尖上无意染上的血红,只觉刺眼。“陆大人神通广大,不可能真的无处可归。”陆砚清做事缜密,即使卫讽真的不在燕州,他也不可能全无内应。指腹那一点猩红笼在手心,眼不见为净。

沈菀还想说什么,忽听柴房的兰娘子喊了一声:“沈先生,门外有人找,好像是巴鲁夫的家人。”

沈菀瞳孔骤缩,猛地看向陆砚清,疾言厉色。“你对巴鲁夫动手了?”

沈菀念念有词,“怪不得卫讽不在燕州,原来是替你办事去了。”巴鲁夫是罪有应得,可他的妻子却是无辜的。她一直以为自己夫君做的是正经生意。

陆砚清握住沈菀的手腕,眉心紧皱:“不是我。”“不是你还能有谁?”

沈菀对陆砚清的信任早就土崩瓦解,且陆砚清也曾扬言不会放过巴鲁夫。巴鲁夫的妻子是个再温柔不过的女子,沈菀去过她家里做客,还曾收到她亲手做的羊毛毯。

思及昨日在马车上哭成泪人的女子,沈菀不耐烦催促陆砚清离开。陆砚清百思不得其解:“就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他勾唇冷笑,“一个匈奴人罢了,在你眼中比我还要重要?”沈菀回望,一双浅色眼眸平静:“至少,她从未伤害过我。”甚至上回沈菀抱恙,巴鲁夫妻子还为她送来了新鲜的羊肉。沈菀甩开陆砚清,大步流星往外走。

推开木门,沈菀险些被眼前人高马大的匈奴人吓了一跳。三个五大三粗的匈奴人抬着箱笼,往沈菀院子闯。沈菀慌乱拦人:“你们这是做什么?”

巴鲁夫的夫人一改先前的愁眉苦脸,喜气洋洋。沈菀诧异:“夫人这是……”

巴鲁夫夫人喜极而泣,握着沈菀的手感激涕零,叠声道谢。嗓音还带着哭腔。

“我知道是沈先生在中间帮忙周旋,不然巴鲁夫只怕连命也保不住了。那两箱金子我会凑齐还给沈先生,这些是一点小小的谢礼,沈先生千万收下。”沈菀莫名其妙:“夫人怕是认错人了,这事与我有何干系?”巴鲁夫夫人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哽咽出声。“沈先生不必瞒我,我都知道了。是先生托人为巴鲁夫说好话,又自掏腰包为我和巴鲁夫还了那位大人两箱金子。”巴鲁夫夫人说着,就要下跪为沈菀行礼。

沈菀仓皇失措,赶紧伸手拦下。

“这是没有的事,夫人怕是认错人了。”

巴鲁夫夫人再三摇头:“是那位大人亲口说的,说是看在沈先生的面子上,不同我们计较。”

沈菀瞪圆眼睛,不可思议望向榻扇木窗后的模糊身影。她讷讷:“他…放过巴鲁夫了?”

隔着窗子,沈菀看不清陆砚清的模样,心中疑虑渐深。从前她看不懂陆砚清,如今更看不懂了。

巴鲁夫夫人掩面泣涕:“是,亏得有先生帮忙,不然我真的无计可施。也怪巴鲁夫鬼迷心窍,竟犯下如此大错。”

她从袖中掏出一张欠条,不由分说塞到沈菀手中。“两年内,我和巴鲁夫必将欠银还清,还请先生莫要推辞,不然我同巴鲁夫真的无颜见人了。”

院中浩浩荡荡堆满箱笼,都是巴鲁夫夫人四处搜罗的珠宝玉石,皮子丝帛。待人离开,兰娘子捧着水红蝉翼纱,赞叹不已。“这样好的料子,也不知道多金贵的人才配得上。”兰娘子这辈子足不出户,只在燕州打转。

她笑着揶揄,“怕是只有宫里的娘娘才配得上。”柴房的热水烧开,汩汩往上冒着水雾。

兰娘子赶忙丢下料子,提裙往柴房而去。

“瞧我这记性,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兰娘子双手捧着沐盆,“需要我给先生打下手吗?”房门打开,陆砚清一手扶额,昏昏欲睡。

兰娘子和沈菀交换了一个眼神,朝外努了努嘴,示意沈菀往外走。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