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说…”
沈菀按住兰香伸出的手指,笑笑:“郎中吓唬你的,只是看着可怕,其实没什么大碍。”
兰香惴惴不安抬眼:“可他连自己上药都上不好,手一直在发抖。”沈菀半信半疑转首。
榻上的陆砚清脸色惨白如纸,握着烫伤药的手指骨节分明,可惜却半点力也用不上。
大半瓶药粉都洒在榻上。
兰香垂首低眉:“都怪我之前没端稳,本来那碗药是洒在我手上的,还好这位公子帮了我。”
兰香咬着下唇,一颗心始终落不到实处。
沈菀拍拍她肩膀,快步行到陆砚清眼前,从他手上夺下烫伤药。她动作粗鲁拽住陆砚清的手腕。
沈菀无视陆砚清皱紧的双眉,面无表情将药粉撒在陆砚清烫得通红的手背。再次转首,沈菀眉眼又浮现些许笑意。
“这会可放心了?”
兰香斟酌点了点头,目光还是没有离开陆砚清腹部的伤口。“先生,纱布.…是不是要重新包扎,我是不是得再去找郎中?”先前陆砚清身上的伤口,是郎中包扎的。
正巧兰娘子端着热茶迈步进屋,眼见陆砚清的伤口再次流血,脸上的惊慌和兰香如出一辙。
“先前不是才止住血了吗,怎么这会又渗血了?”兰娘子担忧上前,“要不还是再找郎中过来罢,若是留下病根就不好了。”兰娘子一人带着兰香本就辛苦,如今还要忧心陆砚清的伤势。沈菀于心不忍:“我送他去医馆罢。在医馆有郎中照看,也好放心些。”陆砚清眉心稍拢,面色又难看了两分。
兰娘子摇摇头:“外面还下着雨呢,怎么好送去医馆。只怕还没到医馆,人就先没了。”
话落,又觉这话说得实在不妥,匆忙收住声,讪讪朝陆砚清扯了扯嘴角。“公子莫怪,是我说错话了。”
“无妨。”
陆砚清又咳了两声,“还要多谢兰娘子今早的救命之恩。”兰娘子腼腆握住双唇:“哪里哪里,公子客气了。你是沈先生的故友,我自然不能见死不救。”
陆砚清忍着伤口的撕裂,撑榻而起。
他身影踉跄。
兰娘子是一介女流,他总不好一直待在兰家,没的污了兰娘子的名声。兰娘子左右为难:“可公子这伤.……”
陆砚清说的在理,他确实不能在兰家久留。兰娘子转而望向沈菀,忽而抚掌莞尔。
“医馆离这还有三里路呢,公子何必舍近求远,沈先生家就在隔壁呢,公子直接过去,不是更方便?”
陆砚清默不作声,只望向沈菀。
兰娘子手脚麻利,将先前郎中留下的药包一并塞到沈菀怀里。“可要我过去帮忙收拾?”
沈菀连声拒绝:“不必了,我……我一人足矣。”兰娘子喜笑颜开:“那先生安顿好就过来用午膳罢,饭菜我都备好了。”外面还下着雨,沈菀不让兰娘子送出门。
她扶着陆砚清,一瘸一拐朝门外走去。
兰家木门在身后掩上,沈菀唇角的笑意瞬间荡然无存。她收回为陆砚清遮风挡雨的油纸伞,神色冷漠。“陆大人请便,恕不远送。”
她转首侧眸,字字戳心。
“我不会同大人回京。”
“除非,陆大人想带回去的……是我的尸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