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陆翎如何竭尽全力拖拽,陆砚清依旧不动如山。目光阴冷落在陆翎身上,陆砚清下颌紧绷,淡声。“若不是因为你,她也不会回京。”
陆翎怔怔僵立在原地,不可思议和陆砚清对望。陆砚清漫不经心收回目光,又从卫讽手上接过热茶,轻抿了一口。“来人,送小公子回老宅,无事不得”
重重黑影在陆砚清眼前晃过,陆砚清一时竞看不清陆翎的轮廓。手中的茶盏摔落在地,陆砚清怒而瞪圆双目:“你们、你们竞……卫讽抱着双拳上前,脸上满是歉疚:“大人,得罪了。”他在陆砚清对茶水中下了药。
卫讽扶着陆砚清回房歇息,再次折返,却看见陆翎一动不动坐在榻前,鼻翼都哭红了。
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卫讽于心不忍:“小公子,夫人的棺木已经备下了。”陆翎捏着沈菀的手,泪水无声砸落在沈菀手背。他小心翼翼扶着沈菀的双肩,试图将沈菀抱起。可陆翎还是太小了,他磨磨蹭蹭扶起沈菀半边身子,还未等扶着沈菀下地,肩上的沈菀又一次跌落在榻上。
陆翎惊恐转首,手忙脚乱。
他双手撑起沈菀的后背,试图将人推起身。卫讽无奈叹口气:“小公子,我来罢。”
“不要。”
陆翎双手握紧,执拗背着沈菀下榻。
一步步朝棺木走去,从头到尾,他都不肯让卫讽碰到半点。棺木一早就备下,陆翎立在棺木前,久久凝视着睡在棺椁中的沈菀。卫讽试探上前:“小公子?”
陆翎恍惚回过神,他侍立在一旁,亲自将棺木合上。卫讽如释重负,亲自带着人抬着棺椁往外走。陆翎忽的出声:“等等,我同你一道过去。”马车缓慢穿过长街,朝城外而去。
他们又一次来到沈菀的墓碑前。
那个空的棺木早就搬走,墓碑后留下一个土坑。奴仆齐心协力,轻手轻脚将棺木放入坑中。青萝和徐郎中挽着双手,哭着看沈菀下葬。她还想上前带沈菀回闽州。
卫讽愧疚垂首:“大人不可能让夫人离开京城的,还请青萝姑娘莫要为难小的。”
青萝愤愤不平:“凭什么,我们姑娘又不是陆家人,为何……”一道惊呼遽然打断了青萝的长篇大论,沈菀的棺椁不知何时烧了起来,浓烟四起,火光冲天。
卫讽瞳孔骤紧:“怎么会这样?来人,快救火!快一一”“不必了。”
陆翎冷不丁出声。
晦暗暮色中,陆翎那张脸和陆砚清有几分相像的脸流露出些许凉薄无情。“火是我放的。”
他垂目敛眉,声音是和年岁完全不相符的沉着冷静。“母亲不喜京城,我会将她的骨灰撒入江中,也算了了她最后的心愿。”“陆砚清若是要想找人算账,只管让他来找我。”滚滚烈火在山中升腾而起。
山脚下,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悄无声息离开京城。沈菀手心,还有一颗陆翎偷偷塞的桂花糖。